Blade Runner:我听见那尖叫声在回荡
——银翼杀手和电子羊
(涉及小说情节剧透)
“画上画的是一个无发的,被压迫的生物,有一个像倒放的梨一样的头,它由于害怕拍着它的耳朵,它的嘴张开,发出巨大的,却无声的喊叫。缠绕着那生物的痛苦,它的喊叫的回声,涌入围绕着它的空气之中,男人或女人,不管它是哪个,由于它的咆哮变得沉静。它捂住它的耳朵,听不到它自己的声音…声音孤独地尖叫着。隔绝,由于——或者只是——它的叫喊。”“这是一个机器人安迪(Andy,复制人)的感觉。”(《银翼杀手》By Philip. K. Dick)
1992年,这个世纪属于非人化的人类和代替他们的机器。所有的人类情绪都可以被班菲尔德(Penfield)情绪调控仪控制,空虚的人们只能借助移情盒通过幻境与仁慈主义领袖摩瑟融合才能获得对人生价值更进一步的了解。放射性尘粒使得部分人类移居外星,剩下的人群中又有一部分基因被辐射后变异,而不得不被绝育视为“特种人”。大众媒体中的主播巴斯特嘲弄着仁慈主义而试图用娱乐精神攻陷人类精神堡垒。不喂养动物的人成为违背人道的人,而每个人的动物都仿佛成为了社会身份的象征。电子动物被引入市场冒充所谓“真”的动物。而人类的复制品于地球上完全不具有合法地位,面对他们的只有无情的猎杀。银翼杀手狄卡德的绵羊死了,只能依靠电子仿生羊于邻居前冒充真羊,他的妻子却因为对生活的巨大空虚感而丧失了生活的兴趣。狄卡德可以杀死六个偷渡来的仿生人,这样可以赚到一笔钱去买只真正的动物送给妻子。上述一切都来自菲利普.K.迪克的小说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这部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后改名为 Blade Runner 由雷德利.斯科特指导,至今于科幻电影史上具有一席之地。
1,小说中表现主义的世纪
迪克笔下的新世纪的地球如同巨大的被污染的钢铁森林。没有生活信念的人类消极地面对真实世界,寄托于饲养动物以炫耀身份或依靠移情盒来从他人身上重获新生。世界大战后的放射性尘埃使得大部分动物趋于濒临灭绝的状态,而不喂养动物的人则被视作不道德的甚至是绝情的(《银翼杀手》By Philip. K. Dick)。狄卡德与妻子原先拥有自己的绵羊,可绵羊死后不得不拿电子羊充数。核战对人类和动物的生命摧残后,仁慈主义开始兴起,似乎是对生命亵渎后重振对生命的尊重,其实却是用来自我心理安慰的麻药。所谓仁慈主义由摩瑟(原文Mercer与仁慈Mercy相似)“创立”。贤者摩瑟通过登山,遭受石击的殉难仿佛重演了基督教第一位殉道者司提反的事迹。通过使用移情盒(empathy box),使用者与摩瑟进行融合而体验摩瑟登山的过程,得到心理救赎。登山时受到石击的摩瑟也暗喻背负十字架行进的耶稣,人类于现代化中失却人性后,渴望从这种融入过程中寻找生存价值与勇气。而小说结尾处,人们才从娱乐节目中得知摩瑟所谓仁慈主义完全是鸦片的同义词。摩瑟本人则是由不入流的演员扮演,而一切融入过程完全是逃离现实的做法而已。 空虚化导致的宗教狂热与同样由于空虚化而导致的娱乐媒体相斗争。如同小说中“特种人”伊西多尔所说的一样,巴斯特(大众娱乐节目主播)与摩瑟为控制思想而战(《银翼杀手》By Philip. K. Dick)。
基督教第一位殉教圣徒司提反
与宗教之虔诚相对抗的,是来自巴斯特主持的娱乐节目。而巴斯特如同摩瑟一样,更可能是虚拟的人物。人类于地球这个被荒废的世界中仅仅依靠的也就是这些虚幻的事物而已。真正的人去了哪里?狄卡德捕猎的是比人类还具有人性的非人一族,而自己身边的真正的人类却冷酷而毫无生气。这个世界已被混淆。而狄卡德枪下所瞄准的对象,究竟又有什么资格认为他们不是人类?
而雷德利的电影重构了迪克的钢铁水泥之都,黑蒙蒙的背景,阴暗的工业区,被废弃的住宅和貌似无尽止的雨水,都是迪克这个荒凉末日之都的元素。飞船上所提的Off World,阐述着光荣的移民太空计划。而小说中移民计划的宣传标语更直接:“移民或退化!全由您选择”(《银翼杀手》By Philip. K. Dick)。核战后遗留的放射物质已经把地球摧毁成一个星际里的贫民窟。末日后遗留下的人类,已经找不到生存的希望,与复制人的求生欲相比,又算得上是什么?
Off World 移民计划
Blade Runner中出现数次的播放着媒体信息的飞船,恐怕也是对小说中大众媒体的描写。由极权主义者的“老大哥在看着你”改为自由主义者倡导的娱乐化信息和无处不在的广告,可惜所谓的自由主义绝对不是复制人的自由主义。雷德利Blade Runner中的世界与迪克笔下的世界一样,无信仰无主义的人,被战争摧残后的人,文化完全杂糅后的人,自由主义颓废下的人以及丧失了目标的人,只有碌碌无为的活着。虽然影片中并无提出仁慈主义,但那巨大的飞船/活动广告似乎暗示了些什么:无信仰无希望下的混乱。政府的唯一目标仅在于为外太空殖民地提供复制人以及捕杀逃到地球的复制人。
大众媒体/娱乐/人性空虚
小说里,狄卡德为追杀柳芭(Luba)而随之进入爱德华.蒙克的画展时,作者仔细描绘了蒙克著名的画作(Scream)时借书中另一角色菲尔.瑞斯之口提到,这个尖叫绝望的人物其实是机器生化人的写照。可这何尝不是现代人的写照呢?
2,电子动物,生化人,沃特-康普测试,班菲尔德以及移情盒
小说中动物可以被视作维持人类虚荣心的象征,拥有一只动物就代表着你具备人性。本身而言,照顾生命被应该认为是责任而非被视作人类的虚荣感。当人们为维护自己的颜面而不得不购买(电子)生物充数时,无论是饲养电子生物还是真正的生物,都已经被这种行为所玷污。当照顾其它生命这一行为被当作维护虚荣的时候,所谓仁慈人性这些命题皆不成立。
可耻的是,地球上的人类可以允许饲养电子生物(不为人知的前提下),而复制人反而不被允许生存于地球。复制人的地位已经低于同种情况下的电子宠物,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影片中猎杀复制人仿佛理所当然,泰瑞尔公司的标语是:More human than human.可这无法成为复制人不被猎杀的理由。而4年的生存期本身就给复制人加上了无形的枷锁。对此影片中的普瑞斯对患有衰老症的塞巴蒂斯安说:我们有共同的毛病。。。加速衰老(Accelerated decrepitude)。
比起复制人,电影中的人工动物则仅仅被视作工具而轻轻一笔带过。影片开始时狄卡德前往泰瑞尔公司总部时所见的猫头鹰,在小说中猫头鹰是最早收到放射性尘埃影响而灭绝的鸟类,随后是其它的鸟类,被人类的核战所影响而趋于灭绝。蕾切尔与狄卡德初次见面时便提到公司里的猫头鹰是人造的。而当狄卡德调查卓拉时询问卓拉的蛇是否是真的时,卓拉反问到自己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钱买真正的蛇。可以算是对小说的致意吧。
泰瑞尔公司的猫头鹰
泰瑞尔被罗伊所杀时出现的猫头鹰
沃特-康普测试(Voigt-Kampft test),小说中对复制人进行的测试,主要是对“面部毛细血管扩张,眼部肌肉波动张力(脸红现象)”的测试(《银翼杀手》By Philip. K. Dick)。人类可能会直接就某些伦理道德问题进行反应,而复制人则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回答。影片开头对雷昂作的测试和狄卡德对蕾切尔作的测试都体现了这一点。有趣的是,影片中蕾切尔直接被测试出为机器人,而小说中泰瑞尔试图对这一点作出反击,指出其侄女蕾切尔幼年生活于太空船上,因而反应与常人有所不同。而狄卡德对此又附加了一题测出真相。而这类测试,从本质而言会让人联想到纳粹的人种测试。通过仪器,而选择是否强制地抹杀人性/生命,再次体现了人性于现代化下的失落与罪恶。
两图皆为沃特-康普测试仪器
班菲尔德情绪调控仪(Penfield)可能是小说中最先出现的新科技产品,旨在调节出人类所需要的情绪状态已满足人类需求。小说开始时狄卡德(已婚)与沮丧的妻子间就设置情绪问题进行了一次争吵。每个人的情绪状态都是根据日程安排设定好,而从这种依靠机器调节情绪的作法可以看出,真正的人不得不依赖于机器来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不是按照本性。依赖机器产生情绪的“真”人与那些复制人之间的界限被这情绪调控仪所打破。当人类只有通过机器来表达喜怒哀乐的感情时,人性已经被降至最低限度了。
移情盒(Empathy box)是小说中人类用来与摩瑟融合的工具,换句话说,移情盒只是高科技化的便携式礼拜堂。其中原理与Matrix的接入矩阵世界极为相似(当然矩阵帝国那都是后来的事情)。唯一区别是虚拟世界中使用者体验的乃摩瑟本人的“殉难”过程而非自己原意识下的行为。依靠情绪调控仪的人类甚至只能通过同一个所谓的“救主”摩瑟来体验生活的意义,这根本就是对人类未来生活的否定。人性中的情感由机器控制,而生活价值则通过仪器从他人身上体验,更可笑的是摩瑟的仁慈主义被揭露仅仅是一场骗局。人类的空虚已经达到了某个可怕的程度,迷恋于摩瑟(他人)与沉溺于虚拟角色(本体异化后的他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现代化最终导致的几乎不可阻拦的空虚感使得人不满意于自身/亦不愿意发展自身需求,而仅仅依靠虚拟地与“他人”融合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迪克的小说已经预言了虚拟角色(不论是Empathy box还是互联网的虚拟社区)对人类的危害性。
3,小说与电影中角色的对比
“特种人”
电影中得了衰老症的基因设计师塞巴蒂斯安于小说中则是被视为“特种人”的伊西多尔。“特种人”基因受到放射性尘埃影响而变异,被要求绝育,同时不能移民太空殖民地,仅仅是受到歧视的二等公民。虽然身为“特种人”,伊西多尔还有合法生存的权利,而他收留的复制人普瑞斯.斯杰滕甚至连合法的生存权利都没有。而电影中塞巴蒂斯安,同样因为病症而被视作边缘人,孤独的他只能制造朋友。这里无论是小说中的伊西多尔还是电影中的基因设计师,都面临着社会边缘化所导致的问题。而复制人甚至连边缘化的地位也不存在。高科技下社会的边缘状态再次被涉及。伊西多尔把希望寄托在与摩瑟融合上,而塞巴蒂斯安则寄托制造玩具作自己的朋友。现代化导致的人的孤独性由其中得以体现。
塞巴蒂斯安
雷昂与坡罗科伍
电影中的雷昂充满着力感,而小说中这个角色则被坡罗科伍所代替。小说中该复制人伪装成苏联派来与狄卡德合作的警探,但被狄卡德识破后击毙。
卓拉与柳芭
电影中舞蛇者卓拉于小说中的原型则是歌剧表演者柳芭。卓拉于酒吧中表演的节目被称作Miss Salome and the Snake。熟悉西方文学的朋友就该知道了Salome(莎乐美)用于其中的寓意了。而小说中的柳芭被与狄卡德同行的菲尔.瑞斯(另一位Blade Runner)枪杀于爱德华.蒙克的画展。当被杀手发现时,柳芭正在观看蒙克的另一幅作品《青春期》,在被枪杀前柳芭向狄卡德提出的要求即是得到这张画,而狄卡德出于同情影响遥远则为自己的猎物买了蒙克的画集。这里《青春期》所表现的是少女的纯洁不安,与柳芭当时的处境所吻合。熟悉蒙克作品的朋友也许能从其中了解些更深刻的含义吧。
蒙克的《青春期》
加兰,菲尔.瑞斯与折纸警官
电影中没有出现加兰这个角色。小说中这个复制人冒充某警局的长官,拘禁狄卡德后被菲尔.瑞斯杀死。而同为Blade Runner菲尔自己也怀疑自己的身份,人造记忆系统使得他如电影中的蕾切尔一样质疑自己的合法性和真实身份。他协助狄卡德杀死六个复制人中的两个,可因为复制人身份,赏金只能由狄卡德获得。有意思的是狄卡德与菲尔后来分道扬镳。关于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小说中恐怕也没明确交代。电影中喜欢折纸的警探和狄卡德本身都可能有菲尔的影子。折纸警探三次折纸,最后放于狄卡德公寓前的独角兽与狄卡德的梦境所吻合,而警探本身放弃追杀蕾切尔可能暗示其本人与狄卡德一样也是复制人。
折纸警官
三次折纸
蕾切尔与普瑞斯.斯杰滕
小说中两人是同一型号的复制人,从长相上无法分辨。小说中蕾切尔与电影中有很大的区别。小说中的蕾切尔在与狄卡德的情欲纠纷中更像一个主动者,而电影中的她则因为人工记忆系统而怀疑着自己的身份。小说中的狄卡德面对的是毫无活力的妻子与充满生气的复制人,电影中的狄卡德所面对却是自己的真正身份与爱情而已。
狄卡德
狄卡德本身是否是复制人?小说中他所面对的仅仅是对复制人的人性/活力以及自己的生存价值产生了质疑,而电影中则是对自己身份的更进一步探求。沉思时忆起的独角兽,以及上司布莱恩对他所说的话“If you’re not cop, you’re little people.”都可能暗示他本身则是人造记忆系统的产物。小说中菲尔.瑞斯对自身身份的怀疑,于电影中扩大成狄卡德与蕾切尔对自己本源的质疑。蕾切尔与狄卡德的第二次见面中谈到了移植记忆这一点。而狄卡德本身的记忆也可能来自于另一名“真正”的Blade Runner。独角兽的形象更可能来自于原来记忆的主人。
上司布莱恩的暗示
独角兽
3,希望与生命:电子生物
小说结尾处,尽管摩瑟的仁慈主义本身是场骗局,但伊西多尔和狄卡德却以另外一种方式见证了摩瑟的存在。这里的摩瑟已经脱离了Empathy box的媒介而得以显现,还给予狄卡德提示以消灭普瑞斯等复制人。小说中结尾处狄卡德并没有受到罗伊的猎杀,相反,在猎杀完自己的目标后,狄卡德也陷入失落消极的状态,对自我与生命都开始质疑。而电影中结尾罗伊的重头戏则使得影片由一般科幻片上升为一部难以逾越的经典。
罗伊手上的钉子
罗伊对狄卡德的拯救
小说中的罗伊受到弱化,而影片中雷德利赋予了罗伊更多的涵义。狄卡德与罗伊于废弃的水泥森林中的狩猎游戏,因为罗伊的完美性而造成捕猎者与猎物的对调。杀手被自己的猎物所追逐,而错位的拯救再次反转了习惯性的结局。罗伊穿钉入手以试图克服生命的流逝,而死后所放飞的鸽子无非是给这部冷色调的影片带来了一丝暖意。西方文学中鸽子——灵魂的象征,这一点已经不言而喻。(见沃特豪斯画作《圣徒尤拉莉娅》中出现于殉难者周围的鸽子,这张不是全图,大家可以看见全图上方还有只象征殉难者灵魂的白鸽。。。背景中小男孩所指的位置)
沃特豪斯《圣徒尤拉莉娅》
罗伊手中的鸽子
从罗伊手中飞起
综合将迪克的小说与雷德利的电影一起考虑,Blade Runner实际关注于两点要素,人于现代化中的非人化以及生化复制人的人性化。更具讽刺意义的是,尽管失却了人性,人却千方百计地试图剥夺复制人的人性。迪克引用蒙克画作中那个被压迫的人像,体现的是人和复制人双重的苦难,现代性带来的却是人性的终极窒息和对生命的莫大轻蔑。人通过班菲尔德/移情盒等机器才能体现自己的人性,同时亦灭绝他人(复制人)获取人性/生命的权利,都是对自身生命和他者生命的最大不敬。失落人性的人比起复制人甚至电子动物,更不具有拥有/享用生命的资格。
“我和两个朋友走在路上,正看见日落。天空变成血一样的红色。我站住,靠在栏杆上,累极了,血红的云霞像火一样染遍深蓝色峡湾和城镇的上空。朋友继续走去,我却留下,吓得颤抖,我仿佛听到一声永无休止的呐喊划过这一片风景——我觉得我听到了尖叫——我画了这幅画——把天空画得像真的血一样。所有的色彩都在尖叫。”——蒙克(《西方美术十五讲》,P524)
蒙克听到了现代性摧残下空虚者的呐喊。而影片和小说中,所有失去人性的人和为获取人性而奋斗的复制人都如同这听到尖叫的生物一样。小说中的狄卡德最终解开了人性与生命的难题。复制人的人性是否就能证明他们生命的权利?而罗伊雨中的旁白更令人心动:“I’ve seen things you people wouldn’t believe. Attack ships on fire off the shoulder of Orion. I watched C-beams glitter in the dark near the Tannhäuser Gate. 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电影中复制人用人性和对生命无穷的渴望证明了自己的生命的璀璨程度并不亚于真人。而小说中有这样一段话:“它可能是假的,但不要紧,电子物品也有它们的生命。尽管那些生命是微不足道的”(《银翼杀手》 By Philip. K. Dick)。改写雨果的话总结:在一切合法正确的现代化建设之上,必有生命的最高原则性。
参考资料
1,《银翼杀手》 By Philip. K. Dick.江苏教育出版社
2,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 By Philip. K. Dick
3,《西方美术十五讲》,丁宁著,北京大学出版社
另外几个值得小小讨论的地方:
观察下复制人的眼睛。。。然后还有狄卡德的双眼。。。
另外关于Blade Runner与雷德利后来拍的角斗士中有几处相像。
1,弑父
罗伊杀死其创造者泰瑞尔
康茂德杀死其父安东尼.奥勒留斯
2,白马与独角兽
Blade Runner中狄卡德脑海中闪现的独角兽
角斗士中马克西莫斯幻觉中的白马
相关文章链接
以此文献给水木丁兄

以及所有喜欢Blade Runner的朋友。。。
这里感谢水木丁兄的支持。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