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神》命运的正剧

1 “不可抗拒的命运”，是文艺作品最惯常表现的主题。从希腊悲剧伊始，渺小的人类在强大命运之前多取悲壮姿态奋力抗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结局仍然不幸，却在这无力反抗中体现了人类的尊严。这就是悲剧的净化作用。
   另一种以喜剧表现命运，则是在宿命论中尚留了个缺口。作品几乎通篇都在表现小人物的胆怯和惶惑，仍然是无力的抗争，却多借滑稽的形式。而至结尾，小人物终于不存任何幻想时，厄运偏偏又擦身而过。这就是上帝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本片的构思也是“命运”：年青武士酒醉后拜错了庙，将接连遭受穷神、瘟神、死神的眷顾。开头简单明了，主人公立刻被困于命运的枷锁之中，动弹不得。不同的是编剧思路，将悲剧和喜剧的因子调和到同一部作品中，构成“命运的正剧”，实在是少见的创意。

2 喜剧性，和其他影片相近，多借助配角夸张的表演。扮演穷神的演员一张标准的青蛙脸，看长相便能肯定是日本综艺界常客。可惜不通日文，影片字幕又翻得糟糕，无法领会台词的妙处，不知和日本相声是否相近？至少从表演方式来看，是很接近于我们这里的综艺小品的。
   穷神离开后，瘟神身形粗壮（一身相扑力士打扮），死神天真可爱（扮演过“樱桃小丸子”的小朋友），已经不适合“滑稽”的方式。导演又借助“武士的哥哥”、“随身杂役”和“卖面大叔”三人来增添喜剧效果。于是每个场景中基本都保证了有一个丑角加盟，始终维持着影片的喜剧色彩。

3 然而喜剧性又是为了预备着悲剧性。主人公对穷神的处理方法，是威逼后转嫁灾祸给他人，仍属喜剧路线；面对瘟神，自己拖着病体强行坚持，已经有抗争的意味了；最妙的是面对死神，主人公不逃不避，甚至有求生的机会也主动放弃，英雄主义的悲壮色彩就从这里体现出来。而英勇的气概，又是和幕府时代的动荡潮流联系在一起的。于是影片中的年代背景不仅是一种文化风味，更是在“命运”这空泛的主题上，加多了一层对“末代武士”命运的表现，进而深入到武士道精神，以获得观众共鸣和思索。
  
  作为我，看到拿着武士刀顶盔冠甲的日式造型，再如何大义凛然，也难以感动。但客观来说，影片从喜剧转入悲剧，主题立意是明显加深了，在娱乐之外多出了潜移默化的教育功能，加重了影片的质量。

4 降旗康南是一位老导演，今年已经74岁了（日本好像比其他国家更多推崇老导演），艺术生命却不见有丝毫衰退。影片由喜剧转悲剧并不显突兀，“与死神相伴”的情节设计不仅温暖，更是有“向死而生”的关怀感。不同于之前多是艳阳高照，最后一场独设计于雨幕和硝烟之中；烘托了氛围。而牺牲之后，又用一个现代场景和充满喜感的配乐把影片的调子拉了回来，更是精妙的一笔。
   艺术设计方面大量场景和细节都充满了日本民间艺术元素，也是独特而少见的。可惜外国人的我是无法细细体会其中妙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