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日本电影,可能跟我不喜欢这个民族怪异的特质有关,这是一个沉闷、压抑且暴力的民族。但北野武是个例外,虽然他的作品不乏黑暗暴力,但最能打动人心的那一股忧郁的气质,让人忘记了视觉上的扭曲,还原了内心的纯朴。
说到北野武的电影,就不能不提到久石让的配乐,2001年的一张《久石让遇见北野武》的原声大碟是他们合作的见证,《菊次郎的夏天》至今是运用得最为广泛的背景乐,不同的器乐可以演奏出截然不同的格调,于是不论忧伤、轻快还是诙谐的场合都留下了这首曲子的足迹。还有那首广为流传的《mother》,当一个个音符在大提琴的琴弦中缓缓流淌时,总是令我热泪盈眶。
最近被《brother》吸引,于是看了北野武那部以暴力美学著称的《大佬》,又一次被他集导演与演员为一身的才华所折服。好的音乐总是让人觉得似曾相识,这是《brother》给我的第一印象,总是觉得在哪里听过,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共鸣吧!钢琴版的其实没那么忧伤,我甚至听到了一丝浪漫的气息,尤其是那几个华丽的滑音让人闻到了普罗旺斯的花香,但是到了中后段,浪漫的淡蓝色就转为忧郁的深蓝色了。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首曲子,当我喜欢一项事物的时候,我会爱屋及乌地搜寻并喜欢上与它有关的一切。这一次,耳熟能详的曲子在铜管的身体中澎湃,我终于听到了传说中的暗藏杀机,嗅到了一丝血腥的气息。
这张沧桑、冷峻、沉默的脸和《花火》如出一辙,甚至还有菊次郎的气质。老实说北野武绝对算不上帅气,可以说和帅气二字简直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但是就是这样一张脸,这张褶皱、黝黑的老男人的脸几乎胜任了任何角色,从警察到黑帮老大,甚至妻管严,这是我佩服他作为一个伟大演员的地方。当山本踏上异国的土壤时,他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那句俗话说得好: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山本其实很清楚这个道理,无论是帮派的扩展还是地盘的掠夺都改变不了走向灭亡,这是唯一的结局。所以当山本给完小店老板的维修费,潇洒地走向门口时,我觉得他浑身都解脱了,从肉体到灵魂,他终于能够好好睡一觉了。
忠诚是黑帮影片追求的永恒话题。为了大佬,为了帮派的扩张,为了白濑的投靠,加藤选择了自杀。为了赢得 会长的信任,为了驳斥敌人鄙夷的目光,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原野选择了剖腹。都是为了所谓的“忠诚”,都是选择了极致的方式,日本人的偏执、顽固、信命的本性在这一点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逃亡的征途,山本没有带自己的弟弟,而是带上了丹尼,我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年用啤酒瓶戳伤他眼睛的缘故,山本觉得自己欠他一份情,至于那张让丹尼嚎啕痛哭的字条,似乎在说这是上帝和你开的一个玩笑。唉!多么令人百感交集的一部黑色电影,当结尾的熟悉旋律再次响起时,我的心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