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爱之十四:许俊英(《悲伤恋歌》)

湖边。
这里的天总是灰蒙蒙的,让人的心也随之黯然。一棵树,一间小屋,一片芦苇,一把吉它。这是一个安静恬适的世界,偶尔还传来丝丝飘舞的乐声。只是一切未免过于灰暗,一如他的人生。
屈辱似乎与生俱来,挥舞的拳头带来不曾间断的伤痕,即使是鲜血不停流下,他依然傲然直立。人,可以孤独,但要有尊严地孤独。湖边的小屋是他的秘密基地,音符在简陋的房子里跳动,梦想展开双翅,自由地飞翔。
命定的邂逅引发懵懂的感情,天开始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拱起的双手,其实是一颗原本冷漠坚忍的心。指尖与指尖的碰撞,爱情萌动在青春里。她的眼睛纯净如水,虽然没有焦点,却映照出他未来的路。她摸索着他的轮廓,高挺的鼻头、方阔的额角、扎手的眼睫毛和柔软的嘴唇。样子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在她身边。她像初次绽放的花蕊般微笑。这笑容像是万丈阳光,天空放晴,灰色慢慢散去,世界回复温暖鲜妍的色彩。
雪花如梦境般在风中旋舞,但凋零的速度和它出现的速度一样。她虽然看不到,却能够感受冰冷的气息。一簇簇碎花般的白雪,在他与她奔跑拔起的脚后跟旁,绽开。在他的怀抱里,冬天仿佛不再那么寒冷。雪是一种质地很特殊的东西,尤其是集体从空中飘落的时候,你不会感觉到它的重量,但当雪挂在树枝上、堆在屋顶上,或是层叠在更多更多结晶体上头的时候,雪的压力就出现了。所以雪团落在那个想要偷吻女孩的男孩的头上,作为雪对他的一种惩罚。白色是此时唯一的颜色,纯洁、无邪,没有丝毫杂质。
还是湖边。
她站在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愐怀属于他与她的过往。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吉它声,与多年前的情景无异。还是那棵树、那间小屋、那片芦苇、那把吉它。她的世界已经随着他的离去失去了光彩,他,永远是她的曾经沧海。她的背影,有一点孤独。
2005年,我遇到了这个叫做许俊英的男人,一个连背影和喊声都带有浓重悲情色彩的男人。
2009.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