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城写道:“不想去说这部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到底告诉我们多少生活的真相、真理和爱的价值……”。半年之后再去细细品味这部影片,一样令人心潮澎湃,只是现在很遗憾没有看过乔恩·科莱考尔的原著《阿拉斯加之死》。
克里斯所做的无非是在找寻文明遮盖的真相,人存在的真相。谁的内心如此坦荡,用身体力行的方式去揭示人的本质。我想,即使是哲学家,也未必能够摆脱社会和文明,就算是在做一种反思,那也是不彻底的。他声称自己是个“超级流浪人”,实际上他更靠近一个纯洁的理想主义者。即使在路上遇到的人们,也都是那样的纯真与温暖:一对把灵魂和爱融入到每天行走在路上的时光里的吉普赛男女,一个歌喉干净沿途弹奏吉他歌唱的妙龄少女,乐观开朗的农夫,孤独寂寞的老人,他们几乎都脱离在人类社会之外,但身上无一不闪现出友爱、正直、善良和智慧的光芒……
克里斯当然无法逃脱人类理智与情感、生理与心理的宿命般的限制。1992年8月18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饱受自身个体摧残的他才真正悟出了一个看似无比简单的道理:只有分享才能带来真正的幸福。近在咫尺的流云和遥远的温馨家庭场景一闪而过,然后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告别这个世界。
圣经上说人不能独自生存,极致的自由意味着极致的孤独。我在反复念诵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只是孤独的不同种类,在人群中感到的孤独与在荒野中感到的孤单究竟哪种更加难以忍受?当古龙笔下的剑客带着行走于荒野之中的神情穿过满是高手的厅堂,我不再知道荒野和现实的区别,却只体会到了所谓强者,就是能够不理会不想理会的一切,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放逐。
音乐、镜头和情节,在这部影片中都已不再重要,更重要的是,克里斯走在荒野,走在路上,你独自观看电影,你的灵魂就伴随着他走在精神世界的路上,走在精神世界的荒野里。所以,观看此片最好的方式,不是在一堆陌生人中的电影院里,也不是一群朋友欢声笑语围坐在家庭影院前,而是独自一人在深夜或某个雨天的午后静静地体会,它带给我们的美学和哲学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