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帝之城》、《上帝也疯狂》多事的人类总把问题推给上帝,这样就没一点责任了,自己爱干嘛干嘛,出了事连上帝也解释不了。《上帝之城》和《不朽的园丁》是一个巴西导演费尔南多·梅瑞尔斯,他敢于将祖国的溃疡面毫无保留地披露出来,不怕众人惊诧,不为哗众取宠。
1502年1月,葡萄牙人发现了一个地方,以为是个河港,取名里约热内卢,意为“一月之河”,《上帝之城》的真实故事就发生在这里。1960年巴西首都由里约热内卢迁走,这里的贫民窟从此颓废极致,成了乱事之废都。
《上帝之城》可以是神圣华美、公正仁慈的城市,也可以是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城市;可以是咚个里儿啷的城市,也可以是屠夫遍地的城市。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不仅上帝从里约热内卢遁形,没有人信仰,没有人祷告,更是连政府作为、警察作为、父母作为都不见了。这里没电、没路、没公车,更没怕。别人死了不眨眼,自己死了,自己都不可惜。活着就是为了开枪杀死人,就是为了某一天被别人杀死。很简单,很直白。没有第二种命运。
学校在哪里,礼堂在哪里,刑法在哪里?亲情、友情、爱情、故乡情、爱国情?前程、发展、事业、成就?什么鬼影子也寻不见,一天到晚就是打打杀杀,动真格的。这里最丰富的资源不是石油、不是矿业、不是旅游,而是枪。人手一把,全民武装,为的不是保家卫国,为的就是砍人。杀人不需理由,更无需偿命。
《上帝之城》里的孩子,个个是恐怖片、魔幻片、动画片制作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们全都不是父母生养的,没有肉心,没有人在惜他们的生命和成长。几岁开始就可以执掌乾坤,越是弱小的越是浑不吝,打小就是决断者。他们象生命的推土机,遇到人,不分青红皂白,只为了子弹有个去处。有仇吗?图财吗?——不,为了让别人怕我。
不用写作业写到二十一点,没有父母在耳提面命,不必糖纸MP3的垂涎……那些小儿科的事不是《上帝之城》的小孩作为。不能称他们是小孩,“我是男人,”威风凛凛、杀无赦的男人。全城的小孩,武装起来、集合起来,都可以跟希特勒前十来年组建的敢死队相媲美了。若是能上战场,说不定还可以扬名立万呢?可惜这帮子小孩全是无目的的劳碌,没有希特勒半点雄心,没有保留半点战果,只是在做着杀杀杀这一机械运动,没有借机建立个王国什么的,留待老了享受吹嘘一番。唉,瞎了他们的蛮勇;唉,他们也等不到老。唉,恶魔附身,恶魔队连环。
偶尔地来点正统,来点端正,象帅奈德在电车上对阿炮的说教:“要念书,才能离开贫民窟。”在枪杀现场,扶起对方一个小孩子,痛惜地说:“你为什么要来参与打杀呢,挺住等我,我来救你。”奈德刚一转身,小孩就朝他开了死前最后一枪。——为了证明:“我哈麻嗑药,我杀人放火,我是男人。”
放纵是个死,端正没得活,何如疯狂杀戮,享受特别人生?他们多么忠诚于杀人境界啊,其他什么也不来影响、打扰他们,世界真空,事业纯粹,日子兴奋。老头吓死了,大人灭了,同龄服了,老大轮流坐,生活真刺激。不仅仅在鸡面前杀鸡,表现残忍血腥;还在人面前杀人,表现心若钢铁。不认识的人可杀,不顺眼的人可杀,穷人要杀,关心我的人要杀,有我没有东西的人要杀,手下的喽罗话说多了也要杀。——没有为什么,只有开枪本身。
班尼交了女朋友,就想退隐,这怎么行?《上帝之城》最不能容忍地就是爱,就是平淡,就是田园。这里只有硬的枪杆子,只有你死我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尽情地杀吧,警察都在忙着为我们提供枪支,他们从来不来抓我们,他们希望我们杀人越来越多,这样他们就有了稳定增长的客户和销售额利润额。这是一座上帝忘却了的城市,一座群魔乱舞的城市,一座不怕死,一座人人都可以称王称霸不管生命长短的城市。
上帝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