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生活在各自的废墟之上
——《流浪神狗人》导演陈芯宜
小时候喜欢听别人谈论他跟朋友的故事,羡慕那些很多朋友的人,觉得他们的生活充实异常,人生多姿无比。然而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朋友吗?或者朋友的多少只是衡量孤独程度的一个指标吧。
有个死党,没什么同性朋友,有很多的异性朋友,每天都混迹在异性朋友当中。只要有空,她对朋友是每叫必到,而且前提是,几乎我认识的所有她的异性朋友都在追求她。当然她并没有接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把他们当成是朋友关系。她曾不止一次地对我提及,对这样每天都去‘应酬’的生活感到烦恼。那不去就好啦,我说。可她担心不去的话会失去所有朋友。
是这样吗?答案大家比我更清楚吧。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要跟别的人产生交集,来作为我们曾经存活的证据。即便被流放到荒岛上,也只能像汤姆汉克斯那般对着一只皮球叨叨叙叙了。幸好,我们不需要那只叫威尔的皮球,也没有被流放到荒岛之上。
在人群聚居的城市里,我们依然要努力捕抓才不会被世界抛掉吗?人跟人的交集是多么地微妙。大学教育有什么好处,专业知识倒在其次,它的首要功能便是培养人与人的尊重。因为大学的教育模式,便是给你你能想象的最大限度的自由,没有老师盯着你,没有家长看着你,没有同学一天到晚跟你比成绩,你当掉了没人管,你跟女友分手了没人管,甚至你消失了也一样没人管。这种‘大家不管大家’也没什么不对,我诧异的是,接下来呢?接下来就是结局了,没有下文了。到最后大家无奈地发现,在人群密度很高的大学里,却只会让人变得更加冷漠。
冷漠也没什么不好,在茫茫宇宙里,生命本来就显得如此冷漠。所以先知们很久以前就给我们制造出各种各样的神明来供我们信仰。倘若这就是生命的真相,未免也过于杯具了· ·
于是我们开始流浪,流浪也算是寻找的一种形式。纵然我们对自己所寻之物未必很了解,形式的本身却提供了生命释然的可能。流浪倒成了一次迷航。在流浪中,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狗——等等,为什么是狗?
我始终觉得,狗被赋予了太多的美好的品质。忠诚、温顺……这只是人强加于其的结果。人们对这种定义乐此不彼,变本加厉地给物质定价,连神明都被定下价位。那样神明该会多寂寞啊。这样说来,我们也不能怪他绝情把我们抛下。
人和神,不管是谁先抛弃的谁,总之结果都是一样的。所谓的流浪神狗人,大家都生活在各自的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