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不断发展,法律必须不断修订完善,没有任何一国法律,是万能的,可以解答已经发生的任何问题,更不必说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了。
《铁案风云》中,两个凶残强奸并意在残杀10岁黒人女孩的白人青年,有可能在法律的空子里,在强有力的检察官辩护下轻罪量刑,甚至无罪释放。让女孩父亲卡尔李难以接受。法律无法缝缝不漏,就象美女仍有弱点,美玉难免微瑕。卡尔一个伐木工人不可能抱怨法律、法官、检察官,他胸中激荡的侮辱、责任和愤怒怎么办?卡尔举起了枪,在公众面前,将两个恶棍扫射而死。影片围绕对卡尔的辩护和反辩护、有罪还是无罪展开。惊动了黑人社团、白人三K党和警察部队。
律师业也是商业,从业人员也是要吃饭的,挣了一些钱还想挣更多更大的钱,没有人跟钱有仇。很多律师在金钱的牵引下,践踏了正义,违背了道德,把法律条文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死关头》中那个能够给恶人罪名洗得一点不剩的有本事家伙是大巫,《铁案风云》中的哈里律师是小巫,他的戏份纯粹是拿来开涮影射行业不正之风之用。他们以其出色的学识和才能,光明地将恶者画良,将恶者口袋的钱掏来,法律都跟他们转向。当年的辛普森杀妻案无罪释放,就是他们最好的范例。
谁玩得转法律,法律就听谁吩咐,为谁服务。普通人仅仅懂法是不够的,仍然会被法律的繁杂庞重搅得晕头转向,仍然会被法律的正襟危坐震得惶惶然。任何学科都需要深入其中,驾驭它,方能不为其戏弄。谁超越于它,指挥于它,操作于它,谁才是法律的现实体现、真实说法。
不仅律师、检察官、法官可以如此,精神病鉴定专家等方方面面人士,都可以置良心、正义于不顾。路德西恩精神病专家11年46次鉴定中,无1例认证被告为精神病患者。但被他否认,被另一专家承认的患者,却在他当院长的医院里,就医十年还在。法律就这样站在了金钱上,站在了正义的背面。
尽管如此,小巫哈里律师还是有良知的——“最赚钱最棘手的案子,也比不上让关在看守所里的那两个畜生去死更让我舒服。”
因而,白人律师布里根斯、杰克愿意为没钱的卡尔辩护,是多么不易。他那颗纯朴善良的心在律师界真的存活,能存活多久?实在让人揪心。
这个谋杀案律师当得累。不解、指责、恐吓、破财、死亡纷至沓来。家楼被烧,秘书丈夫被吓死,身边警察被枪击瘫痪,盟友艾伦律师被绑架,置于荒野,检察官和法官勾结刁难,审判地不能更换,陪审团全是敌视黑人的白人……
爱人冲他吼,秘书冲他吼,哈里律师劝他放弃吧。杰克在被焚毁的家园上,一身黑污喊他的狗麦克斯。哈里律师说:“麦克斯死了,下一个轮到你了。”但是,麦克斯从远处跑来了——尽管正义活得那么微弱,那么艰难,尽管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理解,失去了金钱、安全,甚至前途,杰克依然坚信他心中的法律,坚持他对卡尔的敬意和帮助。麦克斯就是黑夜后荧荧的一束光,送上一点支持。杰克不会放弃,不会半途而废——拯救世界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的导师、他的盟友都在支持他、帮助他——快回去、快回去,继续战斗。妻子在最后一刻冒雨前来为的是送上迟到的理解:“你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了不起,你是在想如果你的女儿遭此不幸,你也会这样去做。”
杰克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痛着10岁的童雅。因而在觉察卡尔有可能对两个畜生采取行动之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杰克希望卡尔下手,让那两个东西去死。
当时押解强奸犯的警察鲁克被连累受伤,失去一条腿。在法庭上,他说:“我一点不恨他(卡尔)。我也有女儿,如果谁对我的女儿这样,我也会杀了他。换了我也会这么做。他是英雄,放了他,给他自由。”
警长到家抓捕卡尔时,更象是专车来接卡尔去机场,那么无奈地安静地在一旁等着卡尔与家人道别。在法庭上,卡尔问:“威勒(强奸犯之一)是否承认了自己的强奸罪行,并签了自白书?”法官认为本案是谋杀,强奸不应在本案提出,予以制止问,制止答。法官想让陪审团和听众忽略掉强奸犯的该死,而把焦点放在卡尔无权私自执法杀人上。这一通乱之后,警长还是崩出一句话:“是的!”——“什么?什么是的?”——“是的,他签了自白书。”
卡尔唤起众人用父亲的心去看问题:“看着那两个恶棍,我好象游离于身体之外,在对面看着自己,听见女儿在叫我:‘爸爸,爸爸,我在叫你啊,我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里啊。’”
盟友艾伦提醒杰克:“让陪审团透过你的眼光看案子。”卡尔刺激杰克设身处地:“你是白人,我是黑人,认识这么久,你甚至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我们俩的女儿不会在一起玩。在美国生活如同打仗,我们的命握在白人手心里,你和陪审团看我的眼光一模一样。”
所以,几乎要失败后,在最后的陈述中,杰克找到了团结陪审团的方式方法。他用低沉、无欲无求的声音,让大家闭上眼睛去看——如果那是自己的孩子,遭受那样非人摧残?你怎么办?倾听来自心灵的声音去答——如果你是这位父亲,你会不会宁肯毁了自己,也要给孩子讨个说法?
“眼光代替法律,司法反映偏见”,杰克终于战胜了自己身为白人的优越感,将自身沉重地落附在黑人父亲的处境中,依靠导师、盟友和良心的帮助,扭转了一边倒的法庭——卡尔无罪释放。
法庭辩护带给杰克深层次的改变,辩护被打动的不仅仅是他人,辩护不仅仅是工作是正义。剧尾,杰克带着一家三口,来到了卡尔的家,带上自己制作的桃子派,参加卡尔回家的聚会,祝贺卡尔的新生,祝贺自己的新生,祝贺黑人白人同为人,同样值得尊重,同样拥有公平。
法律为某一个压抑中的正义说了一句话。
法律总是滞后于现实需要的。
法律应该伸张正义,但在它尚无能为力、尚在健全途中的时候,偶尔允许一下,压抑中的正义以自己的方式站出来。
2009奥斯卡影片《朗诵者》,给大家带来了思索:有些罪恶可能不是罪恶。它不过是站在2008年1月雪灾另一场景的广州火车站上,站在50万回家大军的人流中,莫名地向前涌的,既然法不责众,可以忽略掉其中的妨碍公共安全罪,那么也可以理解一下汉娜做为一个糊涂的德人参军者,一个庸碌的工作者,一个罪恶洪流的被裹挟者,在集中营里不得不履行看守职责。对犹太人的死亡集中不是她发起,不是她由衷,不是她可以增减,她只是一个活命的当时人,空洞地执行任务。哪怕她不是更可笑更单纯的文盲。
接受审判的汉娜两次问法官:“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去为汉娜设身处地,想这种罪恶之无奈,她被判终身监禁。
卡尔也在问每一个人:“如果你是父亲,你怎么办?"警察鲁克回答了,警长回答了,杰克回答了,陪审团回答了,回答了这种正义,卡尔无罪释放。
先有罪恶,后有治罪的法律,罪恶总有新面孔出现,正义也可以总有新面孔出现,我们要站在一个更大层面上去对待罪恶,对待正义。我们需要不断更新观点,在每一个新案件中调整新法律新判决,法律只是适应于过去,适用于当案,而不能够全面涵盖。没有完人,亦没有完法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