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承认,这个题目是有些夸张,只是因为想起来那篇很喜欢的小说,詹姆斯乔伊斯的《死者》。因为这部小说那个美妙的结尾。因为确切点说,只可以说是中国大部分都在降温,但是于我而言,这大部分就已经是整个国度。
又是夜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改掉这个坏毛病。回程的车票又是仓促忙乱,只有上铺。售票员问我要不要卧铺。我想起上铺上空逼仄的窄小空间,想起探探身子就可以磕到脑袋。于是又是硬座,不过十个小时。其实机票来去更加方便,但是,只是想在路上稍作奔波,只有这样不断颠簸的旅途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转车的时候一下车厢,就被冷风迎面吹倒。想不到太原竟然已经冷到了这个程度,路人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开始奔波。径直进到肯德基,终于觉得暖和起来,人声鼎沸,坐在角落的位置吃掉一个难吃的汉堡,一面盘算着时间。
在进车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蛮长的披肩直发,身材娇小。坐在邻座。我和她的旁边都没有人,于是,我们顺理成章的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
看到她,却只觉得眼熟,想起弟弟的女朋友。仔细看看,却又不是,但是极像。送她来的男孩子在座位上小坐,然后两个人告别,再之后就一个人靠着座椅,似乎是睡了过去。
车厢里的电子屏显示。室外温度。0。
原来如此,不是错觉,真的已经冷到了这个程度。弟弟发信息说北京已经开始下雪,妹妹说雪也不能阻止她奔向琴房的脚步,加了衣服拎着琴去了琴房。
詹姆斯乔伊斯那段优美的结尾时这样的。
是的,报纸说得对: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它落在阴郁的中部平原的每一片土地上,落在光秃秃的小山上,轻轻地落进艾伦沼泽,再往西,又轻轻落在香农河黑沉沉的、奔腾彭湃的浪潮中。它也落在山坡上那片安葬着富里的孤独的教堂墓地的每一块泥土上。它纷纷飘落,厚厚地积压在歪歪斜斜的十字架上和墓石上,落在一扇扇小墓门的尖顶上,落在荒芜的荆棘丛中。他的灵魂缓缓地昏睡了,当他听着雪花微微地穿过宇宙在飘落,微微地,如同他们最终的结局那样,飘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
我想起小说的结尾,一面,看着旁边那个姑娘睡着,又醒来,又睡过去,又醒过来。睡着的样子很可爱,醒过来时睡眼惺忪的也很可爱。从包里拿出书,颠簸还不至于让人无法阅读,但是,竟突然觉得冷起来。
原以为车子运行起来空调恒温,一定是暖和的。不想却一直这么冷。
胃冷的难受,只想喝碗粥。推着餐车的列车员经过身边。问她有没有粥,答案是没有。不过餐车里的套餐,配有热汤。
于是。一份40元的套餐。基本是难吃的食物。大概身为铁路子弟,像我这么讨厌铁路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喝掉三碗汤,饭和菜叶勉强吃掉一些,好歹是热的食物。
吃饭的间隙听见维修工人在旁边说话,得到了重要的讯息。
车上的空调坏了,修补好了,一夜只能这么过了。
那个女孩子还是在睡觉和清醒中徘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冷的没有心情看书,便又继续看她。
蛮可爱的女孩,头发很漂亮,重要的是,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女子总是让我觉得可爱。忍不住看着她,想写一张纸条给她。问旁边的姑娘借了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途中给某人发信息宣告此事,又得到若干见解。车子晃来晃去,字也歪歪扭扭。到最后,终于写好了纸条。
气温却依旧冻人,一夜风流,最后只能把连帽衫的帽子也戴起来,防止感冒。
原来她跟我一站下车。我蓄谋把那张纸条给她。
其实我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和她说说话。
我是懂我的。如果途中真的有什么艳遇,也不会延伸下去。
刚写好的时候还很亢奋,随着气温渐渐冷淡,到了凌晨,却又不想给她了。只是觉得空虚,一阵阵的翻涌。
下车的时候前后走,我还是准备把纸条塞给她。不说明什么,没预谋什么,只是我写都写好了,给她看看也是好的,让她知道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人挤人。前后距离几米而已。只是一个转身,却找不到了。站在原地左看右看,却就是不见人。
原来,是我把她弄丢了。
抬头,天空大好。竖耳,且听风吟。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