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文梅,这无比亲切的名字后面是我的初恋。虽说只是一段历经一年,有缘无分的陈年旧事,但竟令我牵肠挂肚、刻骨铭心了整整20多年。世上若是果真具有足以辨情缘、助凡人的神明,就请为我捎段话给她吧:
亲爱的文梅:你现在过得怎样?还好么?就在数月前,我为看望久违了的你,还托人在全上海范围打探过,当得知你原工作处所之后,又几经周折电询你换岗的工作之地,谁知被答复你已待退回家,无任何联系方式留下。事出无奈只得放弃了看望你的愿望。我想,即便是见到了你,也不知从何说起,想和你倾诉的太多太多了。曾经当我把寻你扑空的情况告诉我兄弟时,我兄弟说,大可不必费神去找,岁月催人老,而今你和她已分别25年有余了,当你看见她的老态,还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不!文梅,人是最有记忆的情感动物,你印刻在我的心灵深处的永远是那张年轻的善良的无邪的灿烂的笑脸。
最难忘以怀的是你的温柔善良。当年,我们恋爱时,有一次外出,你搀扶我母亲上车等充满爱心体贴之心的情景依然令我久久铭刻在心。我常痛心疾首地想:如没有那段不如人意的小波折,你果真成为我妻,那我的父母大人还会受我现在的妻的一番窝囊罪,以至使他们长期不悦么?如果真是这样,此生有个温柔淳朴善良的你,也就免去了我现在长期枉为人子的内疚之心。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深知善良与否是一种天性,远不是象有些好心人劝我所说的“与你妻子多沟通沟通”所能改变的。至于与现在妻子的“离”,无论出于对妻子已共处20余年的道义之心、为孩子着想,还是从双方尤其是她经济负担上的考虑,以我忠厚善良的为人都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我对于你,惟有永远的怀念和牵挂。
同样难以忘怀的是你的勤劳朴实。你长期服侍你多病的父母的桩桩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当年有一次我因在你家逗留得时间晚了,权且另找一处你家附近的集体宿舍渡夜,你从家里抱来棉被为我铺铺好,临走还和我甜蜜地亲吻了一下,那段幸福美好的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错!错!错!千错万错就错在当年和你恋爱时虽然事有不巧我生病,但我不该只想到怕耽搁了你结婚年龄,主动提出分手,也全不怪你这温和孝顺的姑娘听从了曾任教师的你母亲理智的选择(尽管你母亲也很喜欢我,但在两难之间选择为女儿好接受我的好心建议也是很正常的)。你知道么?我在我俩分手后的第二、三年我就痊愈恢复健康了,那时我是多么地后悔啊!此后,许多年后的有一次,我偶尔遇到了我俩的恋爱介绍人,那位心地善良的老人,我向他问起了你的近况,他只回答“她已结婚,婚后他们夫妻俩老是吵架,文梅很痛苦”。我当时暗自思忖,是啊,文梅和一个不相爱的人成婚怎么会幸福呢?至于你的住址及工作所在地等音讯再也从他嘴里听不着了。他(介绍人)一定是考虑我俩各已成家,怕节外生枝。
愧!愧!愧!愧疚的不仅是我永远地失去了你,辜负了你说过的“最喜欢你”之类的真情,还颇感愧疚的是辜负了你那双爱我至深,几乎视同己出的慈祥的父母。就在你我都相继成婚后的二、三年之间吧,有一次我乘工作之便顺道到你的工作之地看望你,你母亲得知后,给我写来了一封信,信中所云我至今记忆犹新,大致是说:X儿(事隔多年她依然把我当儿子看待):你好!你在百忙之中来看望我的女儿,真是情深义重……当年为你和文梅分手的事我们全家抱头痛哭……文梅的父亲)因老肺病久治不愈已经离开人世了,他临终之前还说了声“还是小X好”(X是指我,言下之意是对现在的女婿不满意)……你多保重。落款是“妈妈××”。多少次我暗暗取出此信反复阅读,每每都禁不住让那异常怀念、伤感、激动的泪水夺框而出。后来,为防止心胸狭窄的妻知情后节外生枝,硬是下狠心把这信毁了,但你母亲那亲切的语言依然时常频频回旋在我的耳畔。你父亲没能找到如意女婿而未能含笑九泉,这更让我感到有一种揪心的痛。我不知怎样诉说我的歉疚,如能得以面见你的父母亲大人(在感情上也是我的父母亲大人),我即便是跪在他们膝下请罪一千次一万次,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在闲暇喜欢养花,时下我家里于清明前两天播下种子的太阳花已经发出了可爱的嫩芽,但怀着好奇心试着于清明后十多天播下种子却迟迟未能发芽,我惊讶播种需候准节气竟然如此关键。人生的历程不也有相似之处么?只是草花的播种过了清明的节气可以等翌年适时再种上,而人却不能,因为我们人只能活一次,而人活的究竟为什么,还不就是活个真情么?而今,我已是个直奔知天命之年的人了,来日无多,尤知真情之可贵。然而我与你的这份真情,只能永久地留在彼此的心灵深处。
有时候,在静静的月夜,我会凭栏远眺,怀念着你的温情你的善良你的可爱乃致于你的一切,时常会默默地在心底里自言自语地说:文梅,不知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还好么?暗自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今生除父母亲以外不会更胜亲切的名字“文梅”,不断地为你祈祷和祝福。
文梅,你能听到我的心声么?
于仁忠 忠厚存心 仁慈待物 虚而有容 朴而不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