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中国·影院计划Ⅱ""亲亲我的宝贝"主题现场回放! 7月14日,"真实中国·影院计划Ⅱ"晴朗七月·青春物语主题启动,连映《舟舟的世界》、《我的宝贝》两部特殊儿童成长励志纪录片。《舟舟的世界》曾荣获第十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电视纪录片特别奖,《我的宝贝》则获2006年亚洲电视奖最佳纪录片(30分钟以内)大奖等。两部作品时间上相差十年,却表达了一个同样的主题,来自家庭、来自周围正常人的关爱,来自环境的宽容,让主人公舟舟和小怡比正常孩子获得了更健康的成长环境。两部作品导演张以庆和金阳莅临现场,畅谈各自创作经历与感受,并碰撞出创作理念上的交锋。张以庆感言,其实从舟舟身上折射出我们正常人的"亚健康"心理状态,我们赋予舟舟不求回报的爱与宽容却不能给予自己,由此产生了成人世界里人与人关系循环往复的一种压抑。 张以庆:《舟舟》这个片子我是九七年拍的,已经十一年了。我们当时拍摄很困难,选择何种角度和方式呢?一般的话,都是同情的,我们应该站在一个高位的,而当时我们用了一种调侃的方式,是冒了很大险,不像现在创作方法已经很自由了,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在那个时候这种创作方法有很大障碍。 金阳:是有这样的压力,在《我的宝贝》里也有。最重要的是,在拍摄的过程中及时发现哪些信息是真正能够打动你的、能够启发观众的?有时候可能真的只能凭感觉判断。拍摄开始的时候不要刻意,最后的结尾或许就能自然而然地进入。
主持人:张导您的片子确实给普通人带来了很多启示。我还想问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国外的纪录片同行认为很多纪录片应尽量地少用字幕和解说词,您对他们这种观点是怎么看的?
影院计划7月28日将继续青春物语主题,放映2006年香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高三》(Senior Year),导演周浩亲历现场,与我们一起重走18岁那年的特别"成人礼"。
主持人:两位导演都把镜头对准了智障儿童,我想请你们相互评价一下,张以庆导演你觉得金阳导演的《我的宝贝》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我也想请问金阳导演,看了《舟舟的世界》,你的印象又是怎么样的?
金阳:片子里有一个场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讨论这个小女孩将来出路的时候,说到希望她将来能够像舟舟一样可以自谋职业,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舟舟的世界》当时的确给全国的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天,把这两部片子放在一起我觉得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组合。张老师的这个片子是展示了一个小孩的生命力,而《我的宝贝》更多的涉及这个孩子的家庭关系,从她母亲的角度来讲述。
张以庆:我是第一次看《我的宝贝》。我们两部片子的创作风格不一样,这个更写实一些,和大家贴得更近一些,就像我们的邻居。写实的好处就是和我们的生活距离更近,深入和亲切。但是,这两部片子还是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把阳光的一面、温暖的一面表现了出来,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题材往往做得凄凄惨惨,当然它背后是有这样的东西,但是日子还得过下去,人总是要有一种乐观向上。
主持人:我想问一下张以庆导演,因为您的片子比金阳拍得要早,假如现在重拍舟舟的题材的话,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展开这个故事?
如果现在让我再拍一次,我有一个很大的设想,如果舟舟一下子变得正常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乱了?他也会讨价还价了,他也变得市场化了,他也概念化了,我记得他有一次在答谢时他说:"感谢湖北电视台,感谢张以庆,感谢各个媒体",他已经会说这个了,接着就商业化了,你会发现商业化对他的冲击很明显。《舟舟的世界》就是给这些人看的,有时候你会发现周围谁都不正常。
十年前的舟舟没有丝毫功利的东西,我想用他去对照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他有他的问题,我们有我们心理上的病态。有件事情很让我感动,在《舟舟的世界》之后,当时残疾人艺术团应邀去美国,克林顿写的贺信,走之前由国家主席江泽民接见的。于是,舟舟去了美国,他在美国肯尼迪艺术中心指挥了美国国家交响乐团。回来之后,舟舟算是见了大世面的人了,有一次,我们市残联召开一个会议,很小的一个会场几十个人,表彰之后让舟舟指挥了两首曲子,指挥完以后皆大欢喜就散会了。但是,我看舟舟不肯走,我就问舟舟的妈妈:"你看舟舟怎么不高兴了?"她说:"是,舟舟不肯吃饭,他说,说好了让指挥三首曲子,只指挥了两首,不行!"这时候就剩我们三个人和一个工作人员,他不吃饭怎么办呢?我们后来就放了第三首音乐,舟舟就这么面对着我们三个观众非常严肃地指挥了第三首曲子。我们常人就会觉得很好笑,这孩子太偏执了,没什么听众还那么当真。但舟舟的妈妈告诉我说:"今天早上舟舟五点钟就起来了,他非常兴奋,说:'今天有演出'。"我当时一下子非常震惊,舟舟都是去肯尼迪艺术中心演出过的人,还到世界音乐圣殿卡内基指挥过,有人说:在卡内基,他是第一个上指挥台的华人。可是在这么一个小型会议厅,他还是激动地五点起床候场,忽然之间这让我严肃地考虑问题:今天我们都变得所谓的聪明了,今天没有报酬、不重要的,咱们就把它应付了。这是功利风气、商业风气,可是在舟舟眼里,所有演出都是神圣的,我忽然发现谁更有病?是我们有病。
主持人:刚才张导和金阳已经介绍了他们对片子以及对人物的一些体验,现在把时间留给在座的朋友,让大家与我们两位导演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观众:三位老师好,我是来自中国传媒大学的,今天终于能够见到张老师,非常高兴。张老师的片子一直是我们广院的教材,无论是《幼儿园》还是《舟舟的世界》,我们都是很喜欢的。我想问一个制作方面的问题,因为张老师的片子不仅好看,音乐也是非常好听的,您在用音乐上面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和看法吗?谢谢。
张以庆:我对声音很敏感。其实所有人拍片子都有他的审美能力,我觉得我对于色彩、对于光线、对于声音会敏感。比如说,《舟舟的世界》可能有几十首曲子,中外都交汇在一起,我没有学过音乐,只是一种感觉。在具体的操作上,我会遇到一些点,我觉得一到这个点,这个声音就必须是完美的,我常常跟我们的工作人员说:注意声音。声音的质量非常重要,音乐也很重要。音乐作为一种节奏的控制、情绪的表达,如果用不好,就是画蛇添足。这是人的一种审美感受。
观众:金阳老师可能在拍纪录片的时候也会碰到这样的困难:拍摄到一半遇到了困惑。就像张以庆老师在拍摄《幼儿园》的时候,没想到那些小孩的世界已经预言了将来的成人世界,可能心理上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我想请问一下金老师在拍摄上遇到一些困难的时候,你是怎么克服心理上的压力的?
主持人:我觉得对于拍摄记录片的人来说,阅历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在接触生活中的故事时,也许你不到这个阅历就很难抓住你想要表达的东西,就是说年龄就成为一种优势。所以我想问金阳导演,像你这样比较年轻的导演,怎么靠拍摄上的手法来克服年龄上的弱势?
金阳:拍这个片子的时候,我们两个编导都是已经为人父母,所以这不是主要问题,当然,在拍片中,我们也学会了很多为人父母的道理。应该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没有任何前提的。
主持人:我再想问张导:您刚才说您的《舟舟的世界》是拍给正常人看的,也许很多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人都有病,那么你发现这种病在哪里呢?这种病的特点是什么呢?我想请您给我们解读一下。
张以庆:表象上来说,这个故事说的是弱智人和音乐的故事,但是实际上不是,它说的是一个人和他所处环境的故事。金导刚才也说过,他这个片子看似在猎奇,实际上它有很大的普遍性的。《我的宝贝》中的家庭其实具有普遍性,对没有这样孩子的家长也是一个很大的启示。舟舟讲述的也是一个人和环境的关系的故事。你会发现:这么一个弱智人怎么能生活得这么张扬、这么灿烂。实际上,他的环境非常宽容、非常温暖。而我们老觉得我们的环境非常压抑。我们可以给舟舟,但是却不能给自己一个这样的环境。正常人互相勾心斗角,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小环境不是很理想,总是很压抑、很扭曲。但是,我想通过舟舟说的不是我们的环境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我们自己怎么了?当你被压抑的时候,你想一想,你也构成了别人的环境,这时候也压抑了别人,当你被扭曲的时候你是否也扭曲了别人?每个人都构成了别人世界的一部分,每个人都需内省。
张以庆:我去年在这儿放的两部作品《英和白》和《幼儿园》就是一句解说词都没有,《英和白》有不到一千字的字幕,到了《幼儿园》只有一百多字的字幕。所以,这是根据各个题材来决定的。《舟舟的世界》我也是想用音乐来作为结构,但最后还是取决于不用解说词是不是真的更好,这样看来,《舟舟的世界》应该要用。它是一万多字的解说词,但大家没有觉得很难受,甚至有的学校拿它作为解说词的范本。那么到了《幼儿园》和《英和白》,那个就不需要了,这是因片而异的,没有一定的规则。
主持人:那我还想问问金阳,你在拍《我的宝贝》的时候,有没有受到张导《舟舟的世界》的影响呢?
金阳:张老师的影响有是有,但更准确地说,我这个片子更偏向于纪实频道的《纪录片编辑室》的风格,向《纪录片编辑室》来致敬。张老师的作品更像是一个作者的电影,里面有很多他自己的体会和想法,解说词是必不可少。即使重拍,它还是张老师的风格,只是它可能会渗入张老师比以前更为深刻的人生哲理。我个人觉得,以后纪实化的作品更倾向于纪实的流畅。比方说,今年我们频道在上海电视节获奖的《红跑道》,它就做得比我们更进一步了,它没有解说词、没有字幕,但是你完全能够看懂,希望大家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观看一下。
主持人:感谢张以庆导演、金阳导演精彩的回答,让我们分享了你们的智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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