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从老锦江饭店参加完一个学生的婚礼出来,便向往日一样去了波特曼酒店。没想到进门处竟然安装了机场一样的安检设备。安检人员要求我把随身带的包,还有手提的文件、电脑,以及身上的一应金属物品全部掏出,从机器里过。结果过感应门的时候报警器还是唧唧唧唧地叫个不听。安检人员又让我取下手表,戒指,甚至接下皮带,再过了一边,还叫。于是又脱了鞋,再过,这次不叫了,安检人员说你的鞋子里可能有金属。
我原以为他们还想继续解剖我的鞋子,正不胜其扰,刚要拉下脸来骂人,那位安检小伙子竟然又笑呵呵地把鞋子还给我,并且还主动拉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来穿鞋。弄得我反倒不好意思发作了。其实这种感觉也很不爽,就像一个喷嚏打了一半没了,又像拉开裤链刚要撒尿,结果响起警报,不能撒了,只好急急忙忙憋回去撒腿开跑……。
系鞋带的时候,我顺口问安检,今天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戒备森严?那位小警察依旧笑嘻嘻地反问我:“你这个也不知道,有外国元首入住酒店啊!”我仍然没有任何特殊反应,穿上鞋,拿起包,径直走向大堂吧——我要在那把手上的两个连续剧的大纲看完,并且,把09年最后两张免费茶饮的赠券用完。
我的学生们都很好奇,为什么我一天到晚拿波特曼说事:假如他们表现好,立了功,我就宣称会请他们在那吃顿好的;假如他们表现不好,犯了错,我就要罚他们在这里摆酒。波特曼里面任何一家餐厅,人均消费一般都在400-500之间,学生们当然埋不起单,所以他们就会紧张,就会害怕,而我的意图就能轻松实现,这是我的一手绝杀招数,百试不爽。可为什么我老盯着波特曼呢?
我在这就报那么一点料吧:我手里有一张波特曼酒店的“至尊”消费卡。可以在酒店里享受许许多多免费服务。上次我在“宴”餐厅宴请回到刚刚祖国怀抱的某尊贵小姐,海鲜自助,外带阿根廷窖藏葡萄酒,在里面消磨了5个多小时的光阴,最后只付了29块钱,简直比路边大排档还便宜。29块嘛,不过十串羊肉串的钱。所以我时常在那出没,跟业界的朋友谈合作,看剧本,吃饭,发呆……总之,我是那的常客。
话说回来,我走进大堂酒吧,找了一个灯光明亮,且旁边有人演奏钢琴的地方坐下,点了现磨咖啡,开始一页一页翻看剧本。到六点,我有点乏了,便起身走大堂,准备到东门的新元素西餐厅用餐——因为中午在婚宴上吃得太饱,晚上只要用一点蔬菜沙拉就可以了。我往前走,越走越觉得气氛不对,为什么过道两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全都站满了警察?要来的这位国家元首是谁?如此草木皆兵,如临大敌,有何必要?
这一刻我依然不得要领,在新元素继续用餐,看剧本,抽烟,看窗外南京西路上萧瑟凄清的夜色。到起点三刻,忽然好像看《2012》,便买了单,打车到大宁CJV影院,买了一张8:30的票子。一直看到11点过才结束。此时外面豪雨入注,只好到喜莱登门口拦的士,没车,等,20分钟后,上车,回家。擦干外套上的水渍,晾了雨伞,找到摇控器,打开电视,正在播新闻。播音员正说到:“北京时间11月15日晚23:16左右,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乘坐空军一号飞机在雨中抵达上海浦东机场,正式开始其今年一月当选以来的首次中国行……”

啊……哦……直到这一刻,下午以来种种莫明其妙的遭遇,才在这一瞬间真相大白。原来入住波特曼的那位国家元首竟是奥巴马?原来我是和这位美国总统擦肩而过?
有时候想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历史的偶然性竟是如此奇妙的一幕场景……假如我在大堂一直坐到半夜十二点,是不是会亲眼见证奥巴马首次访华这一历史时刻?或者在他抵达之前,酒店就把我这样的客人像加沙的以色列人对阿拉伯人一样粗暴地驱赶出去?抑或我是一个伺机而动的恐怖分子,凭借手中的至尊卡,顺利蒙混过关,早早在此设伏?再抑或我是一位狂热的霸权主义反抗者,在大堂猛然邂逅美国总统,一时冲动向他扔出一只愤怒的鞋子?
遇事虚怀观一是,与人和气察群言,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