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说吕玫是跟阿宝他们一起喝酒给我饯行的时候,水牛无意间提起的,他喷着满嘴酒气嘲笑阿宝:你的那个娃娃亲什么时候娶回家啊!我好奇的问他什么娃娃亲?阿宝尴尬的回答:他胡说了,那是开玩笑的,其实就是我爸一战友的女儿,他俩关系好,非得找点什么证明,就拿我的终身幸福许诺了。
我笑着问:呵呵,那你也不错啊,关键是那女孩可受苦了,还不知道是花是草的,就先得把种子撒在牛粪上,水牛接着吆喝:是花是花!哥们我见过的,穿个铁道部的制服,很有气质的,不过人家就根本不理会阿宝,话还没说完就栽倒在桌子地下了。
后来我来到了上海工作,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底层挣扎,时间飞逝,春节将至,我本来想我的是路途遥远,就不回去了,就没去提前买票,但是家里来电话话说:一定得回去,家里有事情,我便抱着被子去排队,无奈两宿的熬夜,始终还是连个站票都没买着,朋友让我去网上买黄牛,还是一无所获,登上QQ发现水牛在线,我便问他能帮我买到火车票吗,水牛说他也无能为力,让我去问问阿宝,看看阿宝的娃娃亲能帮忙不,阿宝说他去问下,也不确定,后来阿宝打电话告诉我说:票是弄不到了,但是吕玫恰巧跑的是西安到上海这趟列车,我要是可以进站的话,倒是可以上车补票,我说那好,我豁出去了,到时候就是翻那个铁围栏我都要进站,因为春运期间,不售站台票,进站很困难的。
我们约好了时间,我简装上阵,提前出发,先混进了候车室,当时人太多了,我随着流动的人群走到了一个验票口我前面一个扛包裹的农民工兄弟刚给人家递过一张票,那个检票的师傅拿起票来,对着他气愤的说了句:你怎么有来了,然后把票撕了,那个民工尴尬的笑着返回去了,我摸了摸自己口袋,连个假票都没,这还怎么混啊!抬头看了一下,屋顶上的显示是上海到四川的,唉,太急了,我就算进去也没用,便转身跟这那个民工出去了,在几个入口来回徘徊,看见个候车厅人还不算多,就验票口就一个打哈切的阿姨,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装作很急的样子,举起收里的一个袋子,对着阿姨讲:我能进去吗,阿姨问我干吗的,我说:送东西,就一会,阿姨问我往那送?我说列车上,给列车员捎个东西,进去一会就回来,阿姨看了我半天,终于还是松手让我进去了,我匆忙跑下楼梯,巧的是,正好入口就是西安那趟车,我便拨通了阿宝给我的吕玫的电话,很快那边穿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喂,你好,我说:我到了站台上了,你在那截车厢,他说在16号,我便顺着站台找,我不知道怎么看牌号,站台上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问了她们只是笑,我从车头跑到车尾,就是不知道16号在那,猜也猜不对,她电话打过来了,问我在那,我说在我在车尾,但找不到16号车厢,她说我真笨,说他们一会就要集合,我得快点,但我还就是找不到,站台上只有火车鸣笛的声音,铁道很臭,长长的列车,焦急的等待,我有跑到了车尾,我从窗户里看见里面有很多玩手机,甚至嗑瓜子的列车员,但我不知道那个是她,她的电话有回了过来说:说让我在站台上的公共厕所门口等她,我便跑过去,挨着车厢跑,快到了厕所的时候,突然有一截车厢门打开,里面探出个人闹到,我们差点撞到,我看清楚是个拿着电话的女孩,她很生气的瞅着我,但有破涕为笑了,对着我喊了句:是不是你?我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檫着头上的汗回答:点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个车厢号怎么排的,她催促我,赶紧上来,我跟着她进车厢,经过卧铺厢时,里面全部是跟她大小差不多的女列车员,站在两边,一个女孩调皮的起哄:呵呵,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她经过的时候,推了那女孩一把,笑着威胁到:呵呵,别胡说。
我像个傻子一样跟在她后面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截车厢后停下,她说这截车厢是她负责的,让我先坐着,一会车开了,她便找列车长给我补票,我点头说:你看着办,只要不影响你工作就好,我们便聊起来了,她问我是阿宝的朋友,我说是,她说她也是,我说:我知道的,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她低头笑了笑,我放下包裹抬头看着车窗外的玻璃上映着她的容颜,白皙的皮肤上轻拭淡淡的职业妆,两个盛满笑容的酒窝,和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她问我在上海干吗,我笑着说:民工,她惊讶的问真的,我说是啊,美术民工,简称美工,她好奇的凑前问我:那你会画画吧,我说瞎涂的,她说:那你有时间给我画一张好吗,我说好啊,等我什么时候成名老死了,就能买大钱了,她笑着看着我,这个时候,一个高个子列车员表情严肃的走过来,对这吕玫讲:集合了,你快点,顺便瞪了我一眼,吕玫吐了吐舌头,跟我挥手告别:一会来给你补票。
汽笛拉响,乘客陆续进站,忙碌一年了的外乡人,带着一身疲惫离开这个城市,衣锦还乡,还是落叶归根,那一箱箱包裹里有藏着打工的心酸,谁有知道了,很快卧铺就上满人了,里面已经饱和,过了会车开了,她便回来了,安排好自己的工作,转身带着我去列车室内,她说列车长等会给我补票,我从包里掏出两罐汽水打开,我们便喝着聊着,我问她,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她笑的差点喷出可乐,喘完气后对我说:那是我哥,我还是单身,我开心的把话题扯开,我们聊到没的说了,我便望着窗外驰过的火车问她,你猜那趟车是去那的,她很厉害,每次总能猜对。窗外的霓虹亮起,天色已经黑了,但是我的票还没补,她去找列车长问,但是回来告诉我说,还没卧铺,我说没关系,补个站票也可以的,便提着包要去车厢,她拉住我,说别急还早着了,到常州说不定还有下,我们便有继续聊,直到她去值班熄灯,回来后我已经靠着围栏睡着了,到半夜醒来,已经四点了,我掀开身上披着的毯子,不知道她去那了,出去上了厕所,也没找到,后悔自己真是大意,连累了人家休息。知道第二天早上火车快到西安站的时候,我才在见到她,疲惫的脸上映着两个黑眼圈,我问她昨晚去那了,很抱歉打扰她休息,她说没事,她在隔壁车厢同事那,我说那待会下站后,我请她吃饭,她谢绝了,说自己还要值班,我不知道说什么,就问:那我总得谢谢你啊,拿起她给我的车票223我就掏出300块给她,她说她没零钱,我说没事,你就拿着吧,她瞪着眼睛看我:这算什么?我怕她生气就笑着说,要不下次找你买车票的时候在还我吧,她笑了笑了,就去工作了。
过年的时候,我收到一条她发的拜年短信,我给她回复的是: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好年,但是送佛送到西,能不能再帮我搞一张返程票,她回过来说可以的。我还没还你钱了,一如既往的我先混进车站去找她,然后在补票,到了上海我还是想请她吃饭,但是她还是拒绝了,说时间不够有机会在说吧,我只能作罢。转眼元宵已过,恰逢情人节前夕,我试探着给她发了个祝福短信。提前祝你节日快乐,玩的开心,她回复很简单只有谢谢俩字,我就接着回复:明天你会收到玫瑰吗,她回复:应该不会吧,我没有交往的人,在说明天晚上还得跑车去上海,我回复:哦,蛮可怜的,那我去车站看你,她说方便吗!我回复:方便的,我就是去感谢下你。
到了第二天我精心打扮了下自己,去花店买了束花,又去买了盒巧克力,拿到公司去,准备一下班就去车站,可是偏巧那天那个破案子就是老修改通不过,客户又在那边催,老总发飙说今晚必须搞定,我看着时间,急的心慌,这要是迟到了可就没机会了,第一次就失信于人,太过分了,眼看时间已经晚了,案子也终于通过了,我拿起桌子上的东西,跑向门外,打的去火车站,到了候车室,里面已经空空的,急促的汽笛在鸣叫,检票的阿姨告诉我,车马上就开了,人都上完了,我跑下站台看见火车已经缓缓在动,我追着跑着,到了公共厕所门口的时候,吕玫站在窗里面握着电话,冲着我笑,我赶紧把手里的花和礼物从窗口塞了进去,喊了句:对不起节日快乐。吕玫红着脸娇羞接过,在旁边乘客的唏嘘声中给我挥手告别,檫肩而过,驰远急去,我孤零零的站在长长的站台上,望着那趟列车消失在铁道的轨迹上。
从那以后,我确定吕玫爱上了那个站台上的男孩,春运已过,客流量也随之降下来了,吕玫便有更多的时间和我见面,我说我不习惯吃南方的东西,她经常从西安那边给我带吃的,她告诉我说火车上的盒饭她都快吃吐了,我便买了上海的小吃和水果,在站台上侯着她,检票的阿姨都认识我了,每次黄昏她从上海发车走的时候,别提那个难过劲了,拽着我的手不松,我说人家乘客都上完了,你在不走,火车就丢下你跑了,她便哭哭啼啼的进去有不停的把头伸出来,关上门口还趴在玻璃上,泪汪汪的眼睛搞的气氛很伤感,生离死别的,好像一去得十几年似的,我想这下可惨了,我要是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那她还得卧轨啊!
吕玫她们休假很奢侈,那也因为她们平时太累了,大休可以休五天,有次她来上海,到了晚上发车的时候,她又是那种样子,拉着我的手不进厢,我说要不,这趟你就别回去了吧,她看了我一眼,立马跑车厢给她们列车长请假,然后出来有给家里打电话撒谎说去同事家了,我们便欢呼着目送那趟载着爱情谎言的火车远去。
我把吕玫带到了我租的小屋子里,里面乱七八糟的,吕玫瞪着大眼睛捏着鼻子,去找了个大袋子,把所有她认为脏的都装了进去,然后扔掉,我后悔刚才的决定了。终于打扫到了她认为满意的地步便对撒娇到:老头子,去买菜去,尝尝娘子厨艺,我回头惊讶的看着她,你会做饭?她撅着嘴:哼了一声,小瞧人!赶紧去,我倒是好奇便提了个袋子照着她列的清单买了回来,天啦!兔子料理,这就是她所谓的做菜,青菜,白菜,黄瓜,萝卜,蘑菇。我这不当兔子就得当和尚。白菜炒青菜,青菜炒蘑菇,青菜伴黄瓜,萝卜汤!我面对满桌子绿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