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巴特勒,留着漂亮的八字胡子,微睁着狡黠的眼睛,手拿酒杯倚在楼梯柱旁远远的仰望着这个迷人的尤物。
他们的交集开始于封闭的华丽房间内。思嘉丽向卫希礼的示爱遭到拒绝,一通发泄之后却赫然听见他慵懒的低声“战争开始了吗”,她一阵惊骇,这个男人完全看见了她的丑态,她有些任性的指责他,又狼狈的离开。
他看着她因为卫希礼娶了米兰妮而赌气般的嫁了一个她不爱的人,他深知她的脾性,他们是极其相似的人,却因为同样的骄傲而渐行渐远。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她的机会,她不懂,只是激烈又厌恶的回嘴。
她那个幼稚如孩童的丈夫因病死在前线,她没有多少悲伤感觉,却一遍一遍的哭诉着自己将长时间不能穿那些漂亮的华美的裙裳。
她成了所谓的寡妇,穿着单调的黑色,站在角落里看着上层社会的贵族们随着音乐一次次的旋转。而在无人知晓的桌底下,她套着黑色皮鞋的脚正在跟着乐曲轻快的跳着,她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她从来都不是遵守传统的女人,而他,亦跟她一样离经叛道。
他出以全场最高的价钱邀请成为寡妇的她做他的舞伴,这一决定让所有戴着虚伪的上层社会面具的贵族们惊慌不已,她那顶着可笑发型的姑妈则震昏过去。
可是无论怎样,他们全然不管,踏着欢快的旋律在黑色里起舞。她开始用另一种眼光去看这个男人,他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似乎找到了赖以生活的人。
他送她奢华的礼物,她则兴奋而带着点娇艳的投入他的怀里,对他的调侃轻呼,“哦,瑞德!”
他们的关系开始在这朦胧的雾气中凝结。
随着南北战争的爆发,再美的庄园都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她一直忘不了卫希礼,对于照顾生产在即的米兰妮她也只是为了履行对卫希礼的承诺。在战争中,她仿佛一下子成熟,不施脂粉的素面有了一种决绝的不屈。
在战火中她一筹莫展,而他的出现简直是上帝降临。他在嘲讽之余也同时在安慰她,他带她乘马车穿梭于伤者遍地的涂炭之地,他教给她战争中的一切,这一刻,他突然像个能统领所有的万能者。
“亲爱的,我要去参军了”,这一句无疑使她大为惊恐。她慌乱的请求他别离开,而他认为自己在这样的战争中应该履行一个男人该做的职责。他强悍的抱她下车,在如血的夕阳下,他搂紧越渐绝望的她,他吻着她的剪影映在红色的天空中,如此瑰丽。
她气愤的给了他一耳光,赌气似的发誓自己绝不会被整垮,甚至恨不能他死在战场上。他只是淡然一笑,递给她一把用以护身的小手枪,拿起帽子离开前还不忘向她微微的鞠躬,带着从不曾消逝的潇洒。
她在逃难中磨砺出惊人的坚强。日夜兼程,她赶着马车终于抵达自己的家。在暗夜中,她模糊的辨别出曾经住过的房子,她在心中暗舒一气,房子还在。
她的父亲,姐妹,忠实的仆人也还在,只是她的母亲死了。她耗干了太多的力气,再没多余的精力去痛哭,她疲惫的安排了目前该做的事。
她走出外头,站在被北佬糟蹋过的菜园上,饿极了的她从地里扒出了一根萝卜,胡乱擦了下就啃起来。她跪在地上终于压不住连日来的隐忍,她的眼眶有了湿意。痛哭过后,她突然站直身子,右手握拳对着血红的天际发誓,“上帝为我作证,上帝为我作证,他们休想打垮我!我绝不再忍饥挨饿,包括我的亲人!我将不惜为此去偷窃,欺骗,杀人!上帝为我作证,我绝不再忍饥挨饿!”她坚决的声音穿透了虚无的飘渺,仿佛一个世纪的回音。她的身影印在如血的天空中,高举的右拳和凌乱的头发都在诉说着她的不屈。
她成为了家里的主人,她用尽一切办法去改善生活。对于不懂事的妹妹们的抱怨,她也只是淡淡一句“快做,等一会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战争的磨难雕琢出了她真正的美。
一个北佬的抢劫让她心生怒气,她掏出他当日给她的手枪杀死了令人厌恶的北方佬。在病中的米兰妮惊慌的跑来,面对她不安的询问,她疲乏的将垂下的发丝拨到脑后,“我现在不去想,我明天再想”,说着她用米兰妮的睡袍处理了那个死人。
生活慢慢好起来,却总不能维持这样的一家人。她无意中得知他的下落,她需要钱,便扯下了窗帘做成了华丽的衣裙去狱中见他。短暂的寒暄调侃后,精明的他发现了她手心因劳动而磨出的茧,他怒气难当,拒绝借钱。她亦愤然离去。
日子如流水,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又经历了许多的苦难,最终引诱了她妹妹那有些钱财的未婚夫。她顶着妹妹的责骂,又用眼泪骗取了卫希礼的帮助,她不择手段的恢复了当年的辉煌。她穿着华美的裙裳,再次踏上贵族社会,只是,她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爱耍小性子的娇小姑娘,她成了一个精明如他的贵夫人。
他终于出狱,也隐隐有了一丝沉稳。他救出了因参加地下组织活动而受伤的卫希礼,并机智的躲过了军警的盘问。他看着她轻柔的唤着卫希礼,他的神情复杂而伤感。
她的丈夫和卫希礼同样参加了组织,却死在枪下。她又一次成了寡妇。
他还是去找她,甚至跪下向她求婚。她接受了。
他带她流连于繁华的上层社会,带她享受红尘烟火,她仿若又回到了当初的小女孩心态。
纵使他们在人前多么恩爱,惟有一点,他们都心照不宣——她还爱着卫希礼。
他真爱她,但骄傲的他不愿让她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对她的爱意,他频繁去找妓女贝尔,以此报复她。而他们的孩子适时出生了。
两人的生活都因为孩子而发生变化。他爱极了自己的女儿,但也不忘疼爱她为前夫生的儿子。
时光流逝,她再一次怀孕,她高兴的面对着归来的他,他却不信那孩子的出处,无意的拉扯中,她滚下楼梯,孩子流产。她悲伤难已,而他那男人的尊严阻止了他与她的复和。
在教女儿骑马的时候,马蹄惊乱,女儿摔死。这一次,他把自己关在女儿的房间里,任疼痛噬骨。她亦如当初的他,不去安慰。
噩耗传来,米兰妮将死。他们赶去,看见痛苦的卫希礼。她为卫希礼难过,他则抱胸站在她身后,冷冷的看着。
卫希礼对她的安慰没有一丝反应,她心生悲望。突然惊觉,其实自己爱着的人,就是他。她回首,只看见门外的阴霾。恐惧慢慢升上心头,她奔跑回家。
她向他表明自己的心,他却要离开。
他收拾好行李,冷漠下楼。他对她的爱皆因为她日益的冷淡而消退,什么都再也回不去了。
她哭喊着跟着下楼,这时候她才真正感到心痛,后悔。
“亲爱的,你不能离开我,你走了,我怎么办?”
“说实话,亲爱的,我不在乎。”
一种感情因他的这句话而绝望。他们各自相同的骄傲都伤透了对方的心,谁都不肯让步的结局便是如此凄然。
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里一片阴暗。
她趴在梯阶上掩面痛哭,恍惚中,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蓦然起身,眼里犹存泪水,只是多了一种坚定的情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在绝望中坚强,在坚强中等待。而那个男人,却在何处?
这一场乱世,雕琢了一个坚强的女性,即使有着隐隐的绝望。
·用柔情忠魂刻骨 换豪情正气朝天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