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娜姐妹》包容、博大、好笑、溫情、悲傷,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溫柔的慈悲”。這是伍迪·艾倫為數不多的“群戲”中最棒的一部。伍迪·艾倫出色的描繪了一群紐約知識份子的群像,城市和人,這讓人想起楊德昌描繪臺北的一系列電影來。不過伍迪·艾倫不像楊德昌那麼冷靜犀利下手如手術刀般撕開城市症候群的虛偽面具,伍迪·艾倫親身陷入了紐約這個城市。即使深陷局中,伍迪·艾倫依然有他自己的視點,他看得同樣透徹,他同樣卸下了紐約人用來保持自尊的防衛外衣,不過卻用最溫和的態度包容了這些赤裸的脆弱心靈。伍迪·艾倫讓我們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願意卸下心防來和電影中的角色一起感受現代人心靈最荒涼的一面。
埃利奧特一出場時,我一聲驚呼:這不是馬斯楚安尼的變形版麼?的確是一樣略顯神經質卻又被欲望所擾的知識份子形象,不過這個美國人比起義大利金童的俊朗風采差遠了,應該是他的大眼鏡以及電影一開始就出現的他的內心旁白讓我想起了馬斯楚安尼吧。因為是群戲,伍迪·艾倫自己的戲份減了不少,不過就是這種節制,讓他的角色更顯得性格鮮明、異常可愛。其實我是懷著一種偏愛之心看過伍迪·艾倫自編自導自演的每一部電影的,這個一開口就停不下來的話癆小老頭是真的天才,他的神神叨叨中有多少奇妙的創造力你永遠想像不到!其他角色也都有各自的神采,漢娜三姐妹的愛恨交纏無疑是影片最糾結的部分。影片中後期有一幕是在咖啡館內,三姐妹的談話由互相打氣互相安慰發展為互相指責互相傷害,攝影機應該是設在圓桌的中央慢慢旋轉,三姐妹依次出現在鏡頭裏,我們處於breath-taking狀態,看著圓融的氣氛被逐漸消滅,直到割裂出每個人內心深處真實的荒涼和孤寂。
幸好,伍迪·艾倫給了這群在紐約市中無助沉浮的人們一個happy ending。伍迪·艾倫作為電影導演,本身並不是個相信幸福的人,這個看起來快樂的結局只不過是就這樣自然而然發生了而已。因為life still goes on,漢娜們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傷悲,更多的溫情。而我們看過這樣一部電影,會更多一份哀矜之心,也會用更大度、更體貼的態度來面對我們自己生活中的小小快樂和小小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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