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斯芬克斯式的周星驰
人们常说,最高的思想是包含着欢乐的思想,最清楚的语言,是包含着真理的语言。
若干年前,百废俱兴,一股沁心的欢乐思想袭入我们这一代人的内心,周星驰作为神一样的角色出现在银幕面前,他不但是票房之神,也是创作之神,无论看过或者没看过他电影的人,恐怕都要进入他的后现代无厘头时代,利用这躁动不安的影像来弥补我们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
我属于特吕弗类型的电影人,对诸多深爱着的电影导演怀着深深的崇拜之情,所以在若干年前便决定撰写一本有关周星驰电影的传记文学,但随着和周星驰以及与他相关的整个圈子交往愈深,内心对他的崇拜就莫名的变得越浅,倒附和了前人的一句话:“当你和一个伟人靠的越来越近,他散发出来的神秘感就会消退得越来越快。”加上自己也步入了这个圈子,所以对于周先生的传记就渐渐搁置了下来,直到今天,眼看着周星驰的《长江七号》又将拍摄完毕,耳闻目睹他的逐渐变化的喜剧风格,又让人强烈的追忆起他的前半生作品,望着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四下张望的走在林子中间,走得触目惊心,唯恐他瞬间迷失了方向,走不出这片沼泽地了。
如今已是“人生九十古来稀”的时代,怎么会只给他四十三年的时间,便成就了他的满头白发呢?鲜花丛中,万人簇拥,却一人独憔悴,又有几人能体会“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放弃了自己的优势,选择了国际化的包装,怪癖的个性加重了他的悲剧感,这事让人难以接受,这事,沉重得不能够哭了。
伟大的作家必须兼具魔性与神性,在疯狂哭嚎的作品里,才能激荡起原始的创作欲望,直指人心的思想会穿透阴霾的天空,照耀大地。曾经的星仔便兼具魔性与神性,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发散着耀眼的生命力;如今的星爷却抹平了身上的棱角,声嘶竭力试图发出最后的呐喊,神性不在,魔性失衡,孤立无援的迷失在国际化阴影之下。
在我看来,只有在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憎恨或博爱之火的人才会坚持下去,会在爱与恨的交织中勉强自己坚持下去,并格守自己在《喜剧之王》中的诺言。消耗一个人可以长达一生,坚持到底能够延续多久?所以赋有神性与魔性的创作者才能利用内心的信仰坚持下去,并战胜内心的虚无与恐惧。或许周星驰已然曾经沧海难为水,或许他有更加复杂的情感被掩盖,可惜我们现在无法看到他更为深刻的一面了。
为了铭记曾经那位希腊神话中忒拜城外的斯芬克斯,也为了纠正国内有关周先生往事的很多错误定论,我想应该写写有关周先生曾经的电影以及生活了,他的“喜剧之王精神”与电影幕后的一切,或许真正值得我们学习与崇拜。
(二)圣玛里奥中学
先明确历史的坐标与其相关的重要元素,兴许更能帮助我们理清对于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的思绪。
周星驰的生命中,出现过几个影响深远,或者相伴许久的良师益友,母亲凌宝儿、三个家姐、李健仁、李力持、吴孟达、万梓良、李修贤、刘镇伟、王晶、古德昭、高志森、向华强、向华胜等(其余还有很多人对周星驰颇为重要,不逐个点名)。这些人分不同时段推动他在事业上的发展。
有个朋友经常和我提起一句话:“单亲家庭的孩子似乎更容易成长起来。”确实,香港影视圈内很多演员、导演都是单亲家庭,周星驰同样生活在从小父母离异的情况下,母亲三易其夫,周星驰也随着三易其父,也许受着生父画家的遗传,天生便孕育了一个赋有艺术天分的脑袋,母亲凌宝儿自小喜欢文学艺术,至今仍有阅读与欣赏音乐的习惯(《功夫》中周星驰与包租婆漫画式追逐戏的协奏曲便取自她妈妈平时听的CD,据周妈妈讲,周星驰曾告诉她用这首曲子的原因,因为他总是听到母亲房里传出这首曲子,拍摄《功夫》时就径直从她房间取了CD顺手做了音乐),所以当儿子降生的时候,母亲便取了王勃《滕王阁序》中的一句诗作了他的名字:雄州雾列,俊彩星驰——周星驰。
但事与愿违,周星驰非但没有在学业上沿袭父母优良基因的传承,而是接受了七十年代香港功夫热潮的洗礼(当年香港兴起功夫热潮,大街上总是拉帮结派,出现单打独斗场面,每每会在街头巷尾遇见后生仔拼个你死我活,最终证明自己在武学上的造诣),周星驰迷恋上了功夫片,特别是李小龙的功夫片,自此无视学业,开始江湖生涯(其中有太多的趣闻轶事值得品味)。
每天都是一件礼物,所以我们把它称为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