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本来就不公平,当我们企图同时讨论文学和电影。但是追本溯源,最初的所谓文艺片就是确指“根据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虽然当现在的我们开始接触电影的时候,已经完全脱离了那样的时代,甚至现在我们已经开始思考“文艺片的存在价值”的问题。
无法否认,一些东西,即便在最初捧读时是怎样不以为然,当时过境迁,会发现竟是那样难以忘记,那些留存在文字中的故事,之于我们的存在和生活是致为悄无声息的,但是记忆却在什么时候偏爱了它,为它默默留存一席之地,我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珍藏。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读《呼啸山庄》是在什么时候,只记得很小,那时还会有人在耳边教诲着多读名著,我被这两个字牵引着,而到底为了什么去读、去了解都并不清楚。现在在我的记忆里,《呼啸山庄》的故事是疯狂的,是的,这几乎是一种很“前卫”的爱情,爱情模式,两个人,疯狂的相爱,疯狂以致毁灭。现在,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兴致勃勃地探讨爱情吗?仿佛这样的爱情的魅力就在于能够让我们如此兴味盎然地憧憬与言传。然而是否那些我们通常用言语讲述的就是真实的?甚至于在今天这样的网络的时代,倘若我们愿意便可瞬时复制成千上万的版本。
我只是为了说明,现实和记忆是对立的,至少有时它是。当我在今天重新看到由《呼啸山庄》改编的同名电影,当我无法不回忆起原著的时候,我发现我尤其想澄清一件事,那就是,文学作品《呼啸山庄》带给我们的故事是独一无二的,那些至今残存在我记忆中的印象,那些已变成支离破碎的关于“疯狂的”、“纠缠一生的”、“毁灭的”、“因爱而畸形的”片段,也仍然是一体的,绝对无可替代的。我急于这样做,确实有想要把它与其他我们言谈的撇清的嫌疑,我觉得这是一种保卫者的态度,虽然我也为此奇怪。
但这是事出有因的,因为我今天看到了由法国和意大利联合拍摄的所谓电影《呼啸山庄》。这部电影的
导演是 Fabrizio Costa影片上映于2004年,主演: Alessio Boni / Anita Caprioli。是的,的确是根据原著改编的,电影做到尊重原著,想必对大多数读者也是一种安慰。但是,作为一部文艺电影,无论单从其所应具有的艺术表现力,还是对原著的艺术折射力方面,我都想说是极为失败的。这是我看过的最糟糕的电影。我不能忍受一部由文学作品改编而成的文艺片刻板的像时钟上的刻度。女主角的表演是致为失败的,她那种不知因何而起的总是仓皇失措和犹疑不定的眼神让我由费解,到忍气吞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我从整部电影中很难把握到一丝情感,更不要说爱情的影子。这部电影把任何一个情节段落处理的都像走马观花,就好象是失魂落魄的女主角因为雾大看错了表走近陌生人家的花园里,然后又晕头转向地走出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省略去影片中不知为何少的可怜的对白(一部由文学作品改编而成的电影,并且是爱情电影,却丢掉了对白同样让我无法忍受!),我简直看不出男女主角是在演绎爱情。我想这绝大程度是由于影片框架的拘囿,似乎导演只命令他的摄像机用来讲故事,他没有在乎他在讲述的是什么故事(不知道为什么),怎样的故事,而我也懒得去猜他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我已经给这部电影最坏的评价,我第一次这么做,并且没觉得应该感到后悔。我还是要说,一部由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其本身就不是一般意义的电影,它在一开始就必须是“有所图”的,就是要把什么展现给别人看的!如果我要去拍这样一部电影,如果我贫穷,我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布景和舞台,我只要爱情,我要带着执迷不悔的心去拍,哪怕它破烂不堪,只属于我。没有对于原著的喜爱以致热爱,理解和崇拜,没有曾经由之引发的感动与激情,没有一种万劫不复的向往与决心,除此之外一切都不能成立,不能成为影片站立的理由。
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爱情,《呼啸山庄》的爱情,和其他的爱情。
这一篇文算作我为我心中的《呼啸山庄》的一张辩词吧,如果它作为影评太为刻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