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谜

曹雪芹生前穷困潦倒，现今一部《红楼梦》，不知养活了多少红学家，令人感叹！莎士比亚一生写了37部剧作，名垂千古，曹雪芹只此一部，具体说是半部，便可与莎翁并称为东西方最伟大之文学家，令人感叹！看雪芹书中诸多精妙非凡之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人感叹！看几代红学家唇枪舌剑，穷索力考，得出种种成果，令人感叹……

 

真是说不尽的红楼。感叹之余，将读书笔记整理成一篇文字，聊做些传播之功。以下都是红学“答案”纪要，求证过程等详细文字可参阅周汝昌、蔡义江、冯其庸、吴世昌等红学家著作。

 

曹雪芹只活了40岁，顶多40多岁。资料来自他的两个朋友，第一个在一首悼诗里面说他“四十年华”（敦诚悼诗中有“四十萧然太瘦生”，“四十年华付杳冥”句），另一个在后来怀念他的一首诗的小序里说他“年未五旬”（张宜泉《伤芹溪居士》诗题中注明雪芹“年未五旬而卒”）。真正天妒英才。但究竟是40岁还是40多岁，至今学界未达成一致，认为活得最长的曹雪芹是49岁（吴世昌），活得最短的曹雪芹是40岁（周汝昌，蔡义江），孰是孰非，难下断言。因周、蔡是红学权威，所以学界比较倾向于40岁说。 

 

曹雪芹死于哪一年也有（是只剩下）两种争论，一种是1763年除夕，一种是1764年（乾隆二十九年）除夕，后者似乎更可信。

 

一代奇才虽然工诗善画，却大半生穷困潦倒，晚年竟然要靠卖字画和朋友接济才能度日，敦诚《赠曹芹圃》有“举家食粥酒常赊”句，生活之窘迫可知一二。曹雪芹前妻早亡，留有一子。续娶不久，独子便病夭，曹雪芹感伤成疾，于贫病交加中黯然离世。

 

早在他离世十年之前，曹雪芹就写完了整部《红楼梦》，并不像我们说的那样，书未成而亡。要是书未写完，“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就不可能，一本书还未写完就增删了五次是不合情理的。而且有非常充足的材料证明，好多人在曹雪芹生前就阅读过整部书稿，比如最后一回叫做“警幻情榜”，宝玉出家一回叫“撒手悬崖”，黛玉死亡叫“证前缘”——这些看完全书的人真是幸福。

 

曹雪芹由于祖辈获罪，再加上家境贫寒，走不通仕途，“无才补天”，就将自己的天赋才情凝聚到了这样一部包罗万象的奇书当中。按蔡义江的说法，他从十八九岁就开始动笔写这部书，此后边写边改，等到三十岁或者三十出头书稿已经增删了五次，并且早已经在亲友间相互传阅了。最早的甲戌本抄于1754年，书中已经有“增删五次”的话，这个本子中脂砚斋是“再评”，那么她在此之前就评点过《红楼梦》一次，虽然在她那里这部书稿的名字始终是《石头记》。不仅如此，学者们通过对照各个抄本（加上程高甲本现共存12个本子）后发现甲戌之后的本子一字未改，但凡改了的字多了的字都是后人妄改妄加的，而甲戌本中抄错的地方，其他本子也跟着错，这更说明在甲戌这一年，整部著作已经完成了，而这时距雪芹逝世的1764年还有10年时间。感叹一声：天才天才。那么紧接着就有一个问题，10年前就已经写完的书，为何仅传世80回？

 

勤奋的红学家们穷考力索，将所有的蛛丝马迹汇总到一起后，得到的是这样一个让人不堪的结论：曹雪芹在写完整部书稿后10年内，他生命的最后10年，竟然再没有碰过《红楼梦》。书稿在一个地方，他本人在另一个地方，要等待他做的补缺和定稿的最后工作还没来得及做，他就突然早逝了。致使千古遗恨。

 

这关系到“自传说”成立不成立。自传说是新红学的创始人胡适先生提出来的，影响很大。我们也知道一个作家如果没有一定的生活经历，创作起来——尤其是创作一部像《红楼梦》这样万象包罗的巨著，想必是有困难的。其实这是一种成见，小说是虚构的艺术，尤其对于一个伟大的作家来说，只要他积累了足够多的素材资料，他的想象力和讲述能力是可以超越时空限制的。但我们又确实从小说和历史中得到了证实，小说中的贾家是对应着现实中的曹家的，所谓“真事隐（甄士隐）去”，“假语存（贾雨村）焉”，隐去的是曹家的事情，存下的是贾家的事情。曹家祖辈（爷爷辈）曹寅一代家世显赫，康熙六次南巡五次住在曹家，那种富贵荣华我们是可以想象的。可到了曹雪芹，全家度日惟艰，吃饭常常是“稀粥”，喝酒常常要靠赊，今昔相比，天上地下。

 

贾宝玉是不是曹雪芹与曹雪芹有没有经历过曹家富贵的生活、见识过那些荣华的场面其实是两个问题。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还是要参照曹雪芹生卒年的考证，如果他真活了40岁，那么曹家抄家（雍正五年年底下旨抄家，雍正六年执行抄家）时他只有三四岁，大概也只有些童年的记忆而已，而且根据历史资料记载，当时曹家已经败落，抄家时所抄之物的名单中都是些家具，家用器物等，奢靡之物一件没有，即便曹雪芹记得4岁以前的光景，那时的曹家也绝对不是《红楼梦》中贾府的模样。如果曹雪芹活的时间比40岁长，比如最长的，49岁，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抄家时他也有十二三岁，他不但当过富贵公子哥，而且肯定对抄家这样的事情有着很深刻的记忆，这样他就很容易将这些记忆加工改造以后写入《红楼梦》了。这种说法很容易使多数人接受，因为它既合情又合理，而且还无意中迎合了人们希望曹雪芹不那么短命的心理预期。那么前一种说法呢？

 

前一种说法即40岁说，也就是说认为在曹家抄家之时曹雪芹只有三四岁，那么怎么解释他所写书中贾家与现实中曹家的联系呢？《红楼梦》是怎样成书的？在这个问题上还有两种不同的答案。周汝昌认为曹家被抄家后数年，雍正开恩，让曹家官复原职，于是曹家中兴，然后又因为什么不明原因，曹家被二次抄家——这样的话，曹雪芹就完全是事件的亲历者，他什么也错不过了，这样《红楼梦》也就有根有据了。但这只是一种猜测，缺乏历史证据的支持。与此相比，我倒是更相信另一种猜测，那就是曹雪芹根本就没经历过那样的好日子，除了些许的童年记忆外，大都来自于家人的讲述。这是蔡义江的看法。抄家之后，曹寅的妻子和曹颙的妻子都是活着的，曹寅是曹雪芹的爷爷，曹颙是曹雪芹的伯父，都任过“江宁制造”，朝廷体恤“两代孀妇”，还发还给曹家北京崇文门外菜市口的十七间旧房子和“三对奴仆”，这些人可都是“过来人”，“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当年那些美好的记忆是难以抛开的，而我们知道小孩子是最爱听故事的，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无论曹雪芹活了多少岁，无论他经历没经历过那些风流繁华，我们都不能从中得出他是不是贾宝玉的结论。明确的说，贾宝玉不是曹雪芹，只是他创造出的一个理想形象，也许有作者性格中的某些东西，但跟曹雪芹绝对不是同一个人。这不是哪个红学家说的，这是与曹雪芹非常友好的脂砚斋说的，她在第十九回的批语中明确地说：“其宝玉之为人，是我辈于书中见而知有此人，实非目曾亲赌者。合目思之，恰如真见一宝玉，真闻此言者，移之第二人万不可。”说明宝玉不是她认识的曹雪芹的某个朋友，更不是曹雪芹本人。

 

先说一句，无论脂砚斋到底是谁，今天的红学家都不得不对他（她）感恩戴德，如果没有他（她）兴之所至的评语，红学研究怕是另外一副样子。

 

首先脂是一个女性，这毫无疑问，光听听这名字我们仅凭直觉就能够猜到八九份，何况还有那么多评语作证。凡是认为脂砚斋是个男子的肯定错了，认为是曹雪芹本人的则大错，认为是曹雪芹叔父的则大错特错。根据她的语调及其评语可以知道她是和曹雪芹很亲近的一个人，即便不是亲戚也是好友，称得上是红颜知己。有人推测她是曹雪芹的妻子（邓遂夫），并且详加论证。后人善良的愿望的确让人感动，但事实上明显不是，脂在评阅文稿时遇到看不清或者缺失的字时，便留下空白，并在旁边批注“俟雪芹”，“俟雪芹补”等字眼，若是妻子，回头一问可知，何必这样费周折，难道夫妻分居不成？（蔡义江说法，存疑，曹氏或为谋生外出，夫妻分居的可能也是有的）还有人认为脂砚斋是书中史湘云的原型，并且举了大量的例子，有些虽也属捕风捉影，还多少有些意思，比如脂砚斋在湘云几次出场时做的批语；有些纯粹以讹传讹，比如传说有人看见曹雪芹后半部稿子中贾宝玉和史湘云结为了夫妻等。当然说对说错，这都只是我们今天根据有限材料所做的推断，事实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明清时评批之风盛行，评得好的，版本迅速流传，不独作者出名，连评者也出名，是一个“双赢”的举措。比如我们熟知的金圣叹评点《水浒》就是典型的例子。脂砚斋评点《红楼梦》是曹雪芹所认可的，并且希望这些评语跟原文能够一起传世。而脂砚斋比起其他本书的评点者有更为有利的条件，她不独和作者熟知，清楚曹家盛极而衰的背景，而且还亲历了作者写书的过程，和作者亲自交流过，对书中点滴无不了然。但就这一点我们今天的红学家面对她就只剩下羡慕和感叹了。她有幸四次（也许次数更多）评阅了《红楼梦》，并做了审核定稿的工作，作为曹雪芹的合作者，她的功劳是不可泯灭的。

 

原来只当与脂砚斋是同一个人，现在认定他们是两个人，将他的评语与脂砚斋的分开，划定泾渭，可谓是红学研究的一大进步。当时评点之风盛行，就好比今天我们看见名人签名而纷纷模仿一样，那时候但凡阅书的文人，读着读着都忍不住要在所读的书上留下三言两语的。而且还有人认为早先很有可能是曹雪芹主动要人家提意见，所以跟脂砚斋同时，同一本书上已经有很多人的评语，脂砚斋为了与“诸公评语”相区别，乃说“重评”，即传世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为何不是第二次评的呢，如果其中有“四阅”字眼，则蔡的解释是通的，重评即区别诸公所评——抄本中果然有“四阅”，仍然叫重评，而非“四评”）。传抄过程中，这些评语相互混淆，鱼龙混杂，导致今人妄测是非。在前期的众多的评点者中，畸笏叟是较晚的一位，他很可能是一个跟曹雪芹有着亲属关系的长者，是雪芹的长辈，不然他怎么有资格命令（注意，是“命令”）曹雪芹将“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具体内容删去重写；他肯定是曹姓成员，对当年曹家盛衰反复的事情有着刻骨的记忆，并且对曹雪芹的许多童年少年时代的经历都清晰记得，曹雪芹早逝之后，这个自称“老朽”、“废人”的老人孤独地评点了曹雪芹留下的书稿，新仇旧恨，使得他的评语在所有评语中显得最为沉痛哀绝。

 

蔡义江据此推断畸笏叟是曹雪芹的父亲曹□（这个字我打不上，“兆页”）。曹家被抄家之后，因为交不上朝廷的罚款，曹雪芹的父亲曾坐过监，披枷戴锁，很有可能成了残废，所以自称“废人”。还有畸笏叟的批语中提到“余二人在九泉之下”语，当时脂砚斋已死，“余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知道了他就是曹雪芹的父亲的话，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蔡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功夫真正让人钦佩。但历史烟雾缭绕，事实究竟怎样，难下定论。

 

还有，后半部书稿丢失，畸笏叟是负有责任的，曹、脂死后，他保管有整部书稿。

 

今天流行的说法是：曹雪芹未写完《红楼梦》，便贫病交加，撒手人寰。几百年来《红楼梦》读者无不为此痛心。但红学的进步使我们知道，曹雪芹生前《红楼梦》是完整的。

 

我们今天看到的曹雪芹的原著只有前80回，是全书三分之二，全书到底是108回，还是120回，现在谁也说不清。后半部哪去了，答案是迷失了，丢了。畸笏叟先曾说过，书稿被人借阅不小心迷失了5、6回，失去这5、6回，就使得前后不能衔接。而雪芹已逝，无人续补，所以传出去的只有完整的前80回（实际是79回，后人将第七十九回一分为二，凑足80回）。至于剩下的书稿，由于我们难以猜测的原因最终不知所终。今人读到畸笏叟这一则批语，无不痛煞。

 

所谓“探佚”，就是探究那丢失的原著后半部分是什么样子。毕竟有人读到到过整部书稿，（比如最后一回叫做“警幻情榜”）而且还留下许多评语，最重要的是脂砚斋的评语，这给探佚工作提供了可能。另外，曹雪芹之所以是大手笔，就在于他有超越常人、统筹全书（100多回，先后出场400多个人物）的大眼光，他不仅一开始在判词、诗曲中就宣判了书中主要人物的命运结局，而且总是在前文中看似无意地给后面的情节埋伏笔、做铺垫，用脂砚斋的说法叫“千里伏线”，几十回后的事情在几十回前就已经做好了伏笔，这是《红楼梦》艺术的不朽之处。这就给红学家探佚提供了线索，使他们能够有章可循。就好比曹雪芹在上半部中埋下了许多地雷，由于原著已佚，这些本该要在后半部中爆炸的地雷在续书中都没有爆炸，我们的红学家就像是技术高超的工兵，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这些地雷的痕迹，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人不懈的努力，还是很有些成绩的。虽然没办法还原原著，但至少我们能够知道原著大概是什么样子。

 

简要地说一下。并非像我们今天看到的版本那样，宝玉失玉后变成了傻子，王熙凤出掉包计，老太太突然铁石心肠，桃代李僵让薛宝钗冒充黛玉跟宝玉成亲，然后那么巧合地在同一天那边宝钗拜堂，这边黛玉断气。曹雪芹原著中宝黛婚事虽未言明，却是全家上下默认了的，这在前半部中就可清楚地看出。在后半部中的情节不是婚变，是宝玉做了什么“不才”之事，与凤姐避祸流亡在外，结果从此失去联系，遥遥不知归期。病秧子黛玉病上加愁，泪尽而逝，正应了黛玉《葬花吟》中那句“花落人亡两不知”。

 

另一种更可信的说法是宝玉和凤姐双双获罪，被收入监中（贾芸还去探过监），心思敏捷、体弱多愁的黛玉从此日日流泪，泪尽身亡。宝玉回来以后，才有“对景悼颦儿”。贾家被抄，同时薛家家业败落，宝玉与宝钗自然结合，但宝钗并不像黛玉那样对宝玉知情知性，宝玉念念不忘为他而死的黛玉，最后终于“悬崖撒手”，出家做了和尚。

 

黛钗的结局始终众说纷纭，看过的几本书，大都只是猜测，缺乏考据，大概也是无从考起。其中黛玉的死因一直是一个谜，一说愁病而死（如我们在电视剧《红楼梦》中看到的），一说自杀。单关于自杀的说法也有两种：上吊说，根据是“玉带林中挂”；投湖说，根据是“冷月葬花魂”。孰是孰非，难以判定。

 

元春，在宫廷斗争中死于非命，年方二十。

迎春，让“中山狼”孙绍祖折磨死了。

探春，远嫁和蕃，一去不归。

惜春，剃度出家。

王熙凤，夫妻反目，短命而亡。

湘云，嫁给卫若兰，但好景不长，两地分居（蔡义江）。（周汝昌认为辗转反复最后与宝玉结为夫妇）

李纨，子贵母荣，与贾家断绝瓜葛。

妙玉，欲洁未洁，遭辱。

巧姐，沦落烟花巷，后嫁给刘姥姥的孙子板儿。

袭人与蒋玉菡结合。

小红与贾芸结合。

 

《红楼梦》有好多种续书，“开口不谈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可见《红楼梦》在当时所受欢迎之甚，续红之书何止十数种，数十种，高鄂的续书能够从中脱颖而出不是偶然，简直是“鸡窝里飞出的凤凰”（蔡义江），这说明高的文笔也是很厉害的。续书的确写得凄凄惨惨，悲剧气氛很浓，这使得他的伪作瞒过了许多人的眼睛，甚至包括大学者王国维。当然高鄂的文笔跟曹雪芹的没法比，差了好大一截。张爱玲十二三岁时第一次读《红楼梦》，读到第81回，忽觉“天地无光，百样无味”而感到那是另一个世界——如此小小年纪而独具慧眼，真不愧是一代才女。我06年第一次完整地读完红楼全书，若不是事先知道80回后是伪造，估计也就囫囵吞枣地读过去了。读到贾母的时候感觉最明显，感觉贾母完全变了一个人，一个慈爱的老太太怎么突然能够变得那么铁石心肠。看了专家们的书才知道，曹高前后落差之大，证据凿凿，不胜枚举。

 

没有高鄂的续书，《红楼梦》流传不了那么广，这是程高本续书的最大功绩，使所有放不下书中人物命运的人读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其他剩下的，大概就只有罪过了。高鄂的续书夸大了婚姻悲剧，同时加进去许多迷信色彩，和过多的封建正统思想。后半部一直都在宣传“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到头来多情总是空，让最厌功名的贾宝玉考中科举，还有意让贾政官复原职从而体现皇恩浩荡等等，总的来说《红楼梦》被庸俗化了。高鄂是清朝正统的知识分子，中过举人，用马克思主义文艺观的套话来说，有他不能克服的阶级局限性。他着意改良《红楼梦》，不仅在自己的续书中曲解原书的主旨，而且为了使自己的伪续看上去与原书浑然一体，还将前80回的文字做了许多改造，改人名，改回目，改情节，用一些红学家的话说，使得红楼“中毒”不浅。

 

再者，曹雪芹写书时是在雍正年间，而且书稿只是在亲友间私下传阅，曹雪芹虽然也考虑到了政治影响，但还不到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地步；到高鄂就不同了，他和程伟元要将《红楼梦》刊印发行，书上印着他高鄂的名字，而且当时是乾隆年间，正是中国历史上文字狱最厉害的时候，高在续书和整理前80回文字时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也难怪程高在书刊印出来以后没过多久，就赶忙刊行了又一个版本。这两个版本今天我们分别叫做“程高甲本”，“程高乙本”。我们今天普及的本子差不多就是程高乙本。

                 07.06.25草成，2009.04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