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森林》：加州之梦，其实与电影无关

从没认真完整地看过一遍重庆森林。寥寥的记忆中，只有金城武坐在厨房的柜子上一罐又一罐地吃着凤梨罐头，还有干瘦的王菲摇着胳膊晃着脑袋听这首加州之梦。而这两个片段常常交错起来，凤梨罐头，加州之梦，一旦触碰就合成一种奇异的气场，环绕着周身，把一切都阻隔在外面。

其实我很羡慕金城武那种麻木偏执却一脸平静的状态，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那个金色卷发的女杀手，有点苍白和迷惘。他只是个小警察，连神经质也没有同是小警察的梁朝伟严重，当然更没有女孩会来他家为他打扫卫生或是做饭。他的一切都平凡的像一粒尘埃，微不足道地足以让整个人群从他的身体来回穿梭毫无留意。

我很想找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和他一样一罐接一罐地吃凤梨罐头，一直吃到太阳落山，吃到窗外的夜灯喧嚣起来，又寥落下去。让一切都置身事外，看似在想某个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人，实际上只是让自己慢慢地沉淀成一种真空的状态而已。忘掉一切，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撬开罐头，用叉子将一块一块凤梨塞进嘴巴里，咀嚼，咽下去，然后继续，周而复始。看窗外的一切，嘈杂的人群映射入视网膜，却完全没有反映到大脑。仿佛灵魂在下一秒就可以游离出身体，我甚至可以回头望望正在吃凤梨罐头毫无表情的自己。在世界忘掉我之前，我已经先忘掉了自己。

当然，再加上这首加州之梦。

每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摇着胳膊晃着脑袋停不下来，并非因为心情有多愉悦，只是被它强大的气场包围，慢慢被吞噬，加速了凤梨罐头带来的真空状态的形成。慵懒无比。灵魂失去焦距，不再与身体严丝合缝地一体，而是恍恍惚惚地无节奏摇摆。

我常常不知道王家卫想要说什么，越是思考越不得答案。相反的，像这样漫无目的没有焦距，反而可以正确接收他注入电影的散漫情绪，然后一起摇摆。只是这样的电影太少了，穷其一生也不过得到一罐过期的凤梨罐头，和一首仿佛永远都唱不完的加州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