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11月2日晚八时,鲁奇诺·维斯康蒂降生人世,他的母亲卡尔拉·埃尔巴是制药工业家卡尔洛的女儿,他的父亲唐·朱塞佩·维斯康蒂·莫特罗纳是米兰总督的后裔。鲁奇诺在父母的七个子女中排行第四。
卡尔拉是个慈爱的好母亲,她喜爱戏剧。在米兰切尔沃街上的大宅院里有个小剧院,家里的成年人就在那里为他们的朋友表演。这就是鲁奇诺·维斯康蒂生活中的第一个剧院。第二个剧院就是斯卡拉大剧院了。维斯康蒂家在那里楼上第一排有个固定包厢。夏天的假日,全家都是在朱塞佩·维斯康蒂的城堡,埃尔巴的别墅或是亚得里亚海滨度过的。
鲁奇诺除了学习低音大提琴外,还学习对位法、和声和钢琴。十四岁时,他在音乐学校举行了一场音乐会。当时的《晚报》记述了这件事情,“年纪轻轻的鲁奇诺·维斯康蒂信心十足地弹奏着。马尔切洛的两段奏鸣曲。他所表现出的艺术才能远远超出了业余水平……”
1917年,鲁奇诺的双亲离异,母亲带着鲁奇诺和另外三个孩子离开了这个家。她再也没有踏进过属于维斯康蒂家的任何一栋房屋。鲁奇诺进了著名的波内罗洛骑兵学校,他在那里感到很愉快,他特别喜欢马,并且掌握了驯马的技术和经验。
1930年,他从意大利买下了一匹枣红马,枣红马在1931——1932年获得了米兰大奖和奥斯坦德大奖。从此,鲁奇诺当过多年驯马师。为了买马,他经常去法国和英国。在巴黎,他常去拜访一些有趣的朋友:让·谷克多、贾科梅蒂以及他童年时在海滨别墅就认识并为之倾倒的柯科·查奈尔。这真是具有独特风格的、有刺激性的、富丽堂皇的沙龙。维斯康蒂只会讲一点德语,几乎不会讲英语,但他的法语相当流利。虽然由于羞怯,在朋友们中间他几乎总是不知所措而从未真正感到过自在,但他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1935年鲁奇诺发现自己真正的天赋是在电影方面。他投身电影事业的愿望正趋于实现。在伦敦的第一次尝试之后,一位朋友把介绍给电影导演让·雷诺阿。雷诺阿把鲁奇诺留在身边充当自己的助手。这期间,鲁奇诺的思想也在向左翼转化,他认识到欧洲文化的另一个天地,其中包括苏联电影,特别是被与他同时代的意大利人所摒弃构爱森斯坦的影片。
在鲁奇诺的周围,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既不同于米兰贵族,也不同于巴黎朋友们的沙龙,包括朱塞佩·德,桑蒂斯、贾尼尼·普契尼等。鲁奇诺当时完全被新朋友们迷住了。他整天和德·桑蒂斯、普契尼以及电影界其他中心人物在桌旁讨论。他的第一部影片《沉沦》就是在这些讨论中产生的。维斯康蒂从影片《沉沦》中找到了自己的表现方法。这第一部影片就使他颇受行家们的赏识。他发现了一种使他内心更充实、更有信心的生活方式。
维斯康蒂继而拍摄了《大地在波动》和《小美人》。他后来回忆道:“一个朋友向我推荐了柴伐梯尼的这个脚本,同时建议我启用安娜·玛妮亚妮。我同意了。”安娜·玛妮亚妮疯狂地热恋维斯康蒂。那简直是场感情的风暴。维斯康蒂有时还能控制自己,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他导致了他们之间激烈的争执。无论如何,他们的合作还是非常和谐愉快的。
1952年,维斯康蒂在戏剧事业中做出了杰出的成绩,演出了哥尔多尼的《女店主》和契诃夫的《三姊妹》。同时他已对另一种艺术——歌剧产生了极大的热忱。1954维斯康蒂为斯卡拉大剧院导演了斯庞蒂尼的另一部作品《贞女》,由玛丽娅·卡拉斯主演。

维斯康蒂和卡拉斯有许多共同点。他们都是本行的专家,为了追求艺术上的尽善尽美不惜付出任何辛劳,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念,对自己的艺术具有一种几乎是狂热的感情,他们都坚持各自的方法,毫不妥协让步,然而双方都出奇地缺乏自信心,因而需要求助于对方的名气和声望。他们都寓不开香烟,为缺乏香烟而苦恼。他们象对待文化、一出大戏、一部正剧或美好的事物一样,一起赋予轻歌剧以生气。维斯康蒂的目标是《茶花女》。在这之前,卡拉斯在1955年3月6日演出了他导演的《女巫》,这出戏以优美的歌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1957年,他们还有过两次合作。一次是演出多尼采蒂的《安娜.波莱娜》,这出戏虽然比较难以充分发挥卡拉斯的特殊嗓音,但是演出不仅得到了观众的认可,也为一些评论家所认可。这不能不说是他们合作的第一次全面胜利。另一次就是演出《伊夫杰尼娅在塔乌利德》。鲁奇诺在这出戏中加进了从拉比亚宫蒂埃波洛壁画得到的启示,着重表现了音乐中的巴罗克风格,使全剧具有古希腊的风格。在那些逼真的布景前,出现了身着白缉长袍,头戴王冠珠宝的玛丽娅·卡拉斯。
1959年卡拉斯认识了奥纳西斯后,她和维斯康蒂的黄金时代便结束了。虽然她和奥纳西斯的关系使她得以进入上流社会,但是也使她的歌唱生涯受到了损害。维斯康蒂为此极为痛苦。
1959年到1960年间维斯康蒂拍摄了《罗果和他的兄弟们》,1962年他用很短的时间完成了《70年的十日谈》中的一个片段《工作》。同时他还在拍另一部新片《豹》。维斯康蒂在《豹》中集中了所有对他来说最可宝贵的主题。影片讲的是一个象被巨型推土机摧毁了的家庭,一个阶级衰败消亡的故事。为了拍摄此片,维斯康蒂在西西里住了四个月。他耍把这个岛上黄沙飞扬的夏季拍下来。他把自己对那个正在消失的世界的惋惜与遗憾全部都倾注在这部影片里了。
1965年,他完成了《美丽的大熊星座》。此片是他受到埃斯基奥的《大熊星座》的启发。这部影片描写了一个家庭世代沿袭的灾难,影片的中心支点是家庭,这也是他后一部影片《神界的黄昏》的中心支点。 鲁奇诺·维斯康蒂在一次采访中谈到《神界的黄昏》时说:“我是很德国化的,我很喜欢德国的文化、音乐和哲学。维斯康蒂家族的起源也是在德国。在这部影片里,我自问,谁应对法西斯在德国的产生负责呢?我打算用一个类似于先在德国而后在全世界发生的一个家庭的故事来加以说明。”

几年后,维斯康蒂开始拍《路德维希》。在外景地拍摄《神界的黄昏》时,他就产生过拍这样一部影片的想法。 维斯康蒂带着三部宽银幕摄影机,一个由照明、摄影师和音响技师及演员们组成的摄制组到奥地利的某个小镇拍摄外景。那时正是2月,一个没有下雪、但寒冷彻骨的2月。
维斯康蒂认为,作为一个建筑师,路德维希颇具进步思想。他是一个热爱戏剧的人.他一生中建筑了只有他本人才能欣赏的宏伟建筑。 路德维希对比他大六岁的表姐埃里萨贝特纯真的爱情也是该片的基本内容之一。

维斯康蒂说:“我感兴趣的是路德维希的遭遇。他是生活在绝对自由之中,任何规则法律于他都不存在。瓦格纳和埃里萨贝特也同样令我感兴趣。我是被人的个性所迷惑。当然这个人是皇帝,是个牺牲晶。吸引我的是他软弱的一面,即他无力对付日常生活的一面。路德维希自以为是胜利者时都能激起人们的同情与怜悯……我自认是个弱者,是个失败者。我从我必须承担的斗争和别人对我的背叛中解脱出来时,我是安然无恙的。而路德维希则已经是粉身碎骨了。我看不出我和我这部影片中的人物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我要用这部影片激发出同情心……”
维斯康蒂本想快速完成此片。他还想通过这部电影把赫尔姆特·贝尔格捧上头等明星的宝座。他说:“造就一个演员就象抚养一个孩子,孩子要学走路,大人总是扶着他,使他先学会迈步。然后他自己会走,会跑,以至最后能骑自行车,并且骑得很好。”,但是贝尔格扮演路德维希绝非易事,他既没有阿兰·德隆的容貌,也缺乏施奈德或卡拉斯的决心和努力。贝尔格在巨大的压力下求助于毒品,在生活上也开始挥霍无度。维斯康蒂尽力挽救他,但无济于事。贝尔格还使维斯康蒂蒙受了屈辱,给拍摄造成了许多困难和不利。

整个影片的拍摄比预计的更困难,时间也要长些。维斯康蒂那年已经是六十六岁了。他疲惫不堪。7月底,他得了脑血栓症,被送进了罗马的疗养院。三周后他被送进了苏黎士的州疗养院。维斯康蒂在疗养院的两个月里时时都在因自己可能无法完成《路德维希》而忧心忡忡,惦记着影片还没有剪接,还不能放映。在疗养院,他就着手搞影片的音响,为不同的画面、场景选择不同的音乐。一个半月以后,维斯康蒂的身体恢复了。9月底,他离开苏黎士回到意大利,在别墅里完成了《路德维希》的剪接。然后他就考虑起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了。
他又拍摄了《内地家族》,之后选定邓南遮的《无辜者》,然而在影片拍摄的过程中,他不幸跌断了右腿。1974年4月,维斯康蒂六十八岁,他的世界又一次面临着毁灭,连续几个月的散兵医治、锻炼、按摩都无济于事。要做手术的时候,他才明白,他的另一条腿也不行了。他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他面临着是拍片还是不再拍的重大抉择。他在轮椅上完成了全片的拍摄。该片的剪接即将结束时,维斯康蒂明白,他不可能再工作,再拍新片了。
1975年3月17日,这天白天的大部分时间,维斯康蒂都在听勃拉姆斯的第二交响曲。后来他突然抬起一只手,对身旁的妹妹乌贝尔塔说:“现在结束吧,”几小时以后,下午五点半,他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