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5分钟,直到105分钟后,我开始哭泣,是泪流满面的那种哭泣。
一部改变了我对贾樟柯陈见的影片,一部让我对台上这名矮小(影片放映前,贾樟柯与刘小东一起出来,坐在我旁边的一名北大学生见了贾樟柯,接连很不屑很无耻的挖苦了贾樟柯几句:长的真锉。我早知道北大是个堕落与无知的地方,因此我都懒得侧目去看这个挖苦嘲笑贾的男生。)致以尊敬的影片:有力量的影片,有力量的男人,而这种力量是静水流深式的,是静观默察式的,冷静中饱含着热情与悲天悯人的情怀。
影片结束,我让好友开车来接我,我陷入影片情境当中一直沉默,对他很冷淡,好友抱怨我不热情。热情,请原谅,我的热情都已经在刚才的105分钟消耗殆尽。
现实的观照与超现实的浪漫情怀,在一部影片当中,我是说国内影片当中,结合的如此完美,这应该是第一回,而这一切皆因为贾樟柯对镜头下的这些人物饱含了深情:一个个小人物,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以及在重大变动来临之际所呈现出来的隐忍、乐观与承受的力量。2006年5月,三峡最后的拆迁工程,奉节居民在拆迁当中的生活状态。贾樟柯在与画家刘小东以及其11位工人模特相处当中,萌生了拍摄本片的念头:记录下这些拆迁工人,记录下奉节居民的生活,用讲故事的方式。两条线索,两个主要人物,韩三明,山西挖煤工人,来四川寻找16年前被警察解救出的自己花3000千买来的妻子,沈红,山西妇女,来四川寻找两年没回家的丈夫。但是,“寻找”不是这部影片的主题,“寻找”只是一种“进入”的方式,贾樟柯借由这两个人物,让镜头缓缓跟随着这两个人物,“进入”三峡这些普通人物的生活,不慌不忙的记录下这些普通人物的生活状态。或许,是受刘小东绘画的影响,贾樟柯的这部影片,从始至终都充满了绘画的张力与质感,镜头情绪饱满,工人赤膊露体显露出来的黝黑强壮的肌肉充满美感,让我想起当年罗中立的名画《父亲》,同样来自劳动人民给人的震撼。
一部完整的影片,叙事圆熟而不失激情,甚至,在本片中我看到了贾樟柯儿童般天真的一面,片中有几段游离于故事之外的画面,像飞碟一样的不明飞行物划过天际,铁塔突然升上天空,一名小孩在片中大声唱《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这样的流行歌,贾在影片放映后的演讲当中解释了这些画面设置的缘由,他看到这些人生活如此艰难,希望有外星人将他们带离地球,这或许是贾开玩笑,但至少表明,贾的态度,对卑微卑贱生命的态度,我不想说现实太残酷这样的话,贾更不想说,他只是想通过他的镜头他的影片带我们去看,生活中还有这样的人,还有这样的生活,无论是大都市还是小城镇,都同样生活着卑微渺小的人,他们在生活中表现出来的是尊严,乐观,与承受的力量。对于这样的人,我们没有资格站在“高处”去审视他们,去对他们表示同情,而是尊重,站在同一位置上的尊重,并且,被跟他们同样所面临的生活境遇,譬如孤独,譬如艰难,譬如隐忍,感同身受。
生活不容易,我们默默在承受,而力量,尽管卑微,尽管渺小,正来自这些“沉默的大多数”,来自韩三明,来自沈红,来自拆迁工人,来自挖煤工人,来自现实中所有卑微而渺小的“好人”。
已经凌晨一点了,从北大赶回北广,我已经很疲劳,今天逛了六家书店,抱回来十几本书,我已经很累,但是,一想到影片中的那些跟我们一样生活在当代的人们,一想到贾樟柯,我就无法休息,我不能休息,我想为这部影片做点什么,本月14号这部影片就将在全国上映,我希望更多的人选择去看这部影片,而不是《黄金甲》,中国现在更多的需要是《三峡好人》这样的影片,我希望更多的人为这样用心用真诚用爱拍出来的影片贡献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