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人生有关,与声音有关。
年关岁末,总有强烈的抑郁症征兆。失眠成为常态,一时间经历数起众叛亲离,在抱怨别人面具化生存的同时,却发现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子:尾牙前三天,你要想好要不要席间给你的眼中钉敬酒;心头恨来敬酒,你嘴角向上翘起的幅度又该是什么样;如何和一个什么不都喜欢的宅女谈恋爱,最佳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宅男,你却住不到她家里去;一个要提前休春节假的人要向前移节目期数,你得在另外几个人面前斡旋;面对发胖留下的眼镜架勒痕,只有叹息无奈。
我好似觉得我就是贾孝国扮演的那个心理医生阿才,放浪形骸之后,才发现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的心理顽疾,一身潜水装,扑向大海。年终抑郁症的表现即是,对日渐安稳甚至滋润的日子表情呆滞,甚至反反复复思考生死命运的问题——在填写年终总结时,甚至在尾牙时老板献唱走音应该陪上笑脸和掌声时。
我们不是内地最早看到这部电影的人,导演林靖杰去年底曾带着这部片子到北电放映交流,不知道那些骄子们看过的感受如何。
《最遥远的距离》是献给陈明才的,一个无法准确定义,游走在电影、电视、剧场或是公益各圈的泛文化人,特立独行,他的死很像海子,海子对盛名和生命看到温暖荼靡的境界,才会身卧山海关。所以电影中的这个男主角之一也叫阿才,和陈明才相同的是,留下红色的包和手链,听见海哭的声音。
我甚至有点憎恨这部电影,原以为是花开花落云淡风轻,却竟然是如此凄婉的基调——却又选在这个看上去同样如此凄婉的时段发行DVD。
因为是一部关于声音的电影,所以演员的选取也和声音有关。贾孝国本来就是台湾非常有名的广告声优,所以电影中大段的个人表述,声音听去都是台词高人的练家子,丝毫没有一般台湾偶像演员的吐字囫囵。昨天晚上看东方卫视的《新城市》,讲成龙的国语配音徐敏,也是广告配音出身,他对配音演员的理解就是“不要脸”,要是“棚里的霸王”。虽然贾孝国在这部电影中并非好到哪里去,但至少声音的特质,赋予了这部“声音电影”很好的诠释。
莫子仪完全就是他们那一代演员中的另类。想来台湾如今的表演行当也算是可悲,一拨人去演偶像剧,脱离国情地乌托邦,红了一帮子人;一拨人去演乡土剧,泛绿到吐,生存空间却很窄小,以至于陶子也要在金钟奖上推销她家李李仁。如同莫子仪这种正统科班出身,有严格舞台剧底子,又不于去演偶像剧的80后实力路线演员,很难图名图利。那两场哭戏实在是好,好到击节,但没有充分的理由让我看出对电影的故事有多大帮助。还是那句话,他是一个生错了时代的演员,但我又想不起他到底应该生在哪个更好的时代。
关于桂纶镁,我们发现了她的进步,同时也找到了她被禁锢的地方:类型化。实质上她在这部电影中的三角形人物关系中,变成了说服力最弱的一角。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恍然以为在看声音版的《练习曲》,因为莫子仪扮演的小汤,要完成和分手女友定下的走遍台湾录下的“福尔摩沙之音”。这是个无比绿色的称呼,竟然和《练习曲》一样带这泛绿的调调。虽然我们讲电影时小心谨慎地回避政治,但永远也逃脱不了的,如同这部电影被拿去到处参加国际影展,也避不开欲说还休的政治意图。
好在它和《练习曲》不同,没有变成没有突出重点的环岛旅游宣教片,而且也不那么清纯,妓女、槟榔西施统统上阵。它也没有拍成绝美的风光片,那些声音附着的画面,时时处处体现着这世间的不完美。前几天看到一部同样表现声音的日片《只有你听见》,风景和人的搭配美到浸入骨髓。《最遥远的距离》却选择了探讨内心孤独的隐忍。
扮演桂纶镁办公室恋情劈腿男的温升豪,前几天看过他出演的金钟最佳剧集《危险心灵》,恰巧那部剧中也有桂纶镁,不过她在电视中却脱胎换骨,扮演一个援交妹。那部剧中还有资深演员李烈,她同样出现在《最遥远的距离》中,客串制片主任一角。同一个镜头里还有王童演自己老本行,他算是电影里最大牌的A卡了。
本来看的中途就非常困顿,这电影竟然接近两个小时。看完后心里闷得想发泄。就去土豆上一路从黄金夜总会看到麻辣天后宫才睡去。
心理抑郁悲悯指数强烈的人、年终恋情狂躁症的人、年终奖贫富不均心理不平衡的人,统统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