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以为愤青这个词只适用于中国,其实欧美的某些大导演都会非常关注政治、民族等问题,也会用电影对本国存在的现状进行反思。比如最近拍了《小布什传》的美国老愤青奥利弗斯通。还有大名鼎鼎的英国老愤青迈克李以及本片《风吹稻浪》的导演肯罗奇。我们国内的愤青一般停留在从本民族的角度上进行民族内部矛盾的反思,谁也无法跳出自己的民族定位对本民族的历史与现实进行深刻的反思。而,肯罗奇这位英国导演在《风吹稻浪》中却十分严肃地给你讲述了当年的英国是怎么对待爱尔兰的。
说起爱尔兰,大家不由自主地都会联想起一个被音乐浸染的凯尔特民族,广袤的草原,悠闲的生活环境。可是如此晶莹剔透的一个民族也和我们中华民族一样曾经为本民族的自由与繁荣奋斗过,献身过,同样是那么坚韧不拔,同样是那么不屈不挠。
片前英军对爱尔兰百姓的凌辱描绘地是那么真实,真实地如此平淡,毫无商业电影的煽情。正是导演的冷静,也正是这些镜头所显现出来的功力让我立马意识到这绝对是一部大师的作品,而且非同凡响。果然,该片是第59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获奖影片。
你聚众玩曲棍球?你不用英语报出你的名字?你按规定不载英国军队?那么你将面对是疯狗似的英军,以及毫无理由的痛殴,生命在此时显得如此渺小。这就是1920年爱尔兰民族的现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风》通过一群爱尔兰青年为寻求本民族的独立进行艰苦卓绝的抗争向我们展示民族的概念,革命的概念,独立的概念,自由的概念。期间,他们经历了被老虎钳拔指甲,战友的背叛,家人受威胁被烧房子等等一系列艰难困苦。年幼的克里斯因为受威胁而出卖战友,大家在讨论是否真的应该枪毙,有人说了一句:你们在想什么,这是战争期间。是啊,战争时期与和平时期我们所遵循的道德是如此的迥然相异。当从小和克里斯一起长大的戴米安行刑时,我们又不禁疑惑革命和亲情到底孰重孰轻。
最后,英国政府承认了爱尔兰的独立,但是必须在英国国王的领导下。由此游击队中两位领袖,也是两位男主角有了分歧,个人认为这才是本片的亮点。其中有一场群体辩论的戏,讨论是要接受英国政府的条件还是继续斗争下去直至完全的独立,足见导演导群戏的水准。这时我又联想到历史教科书中对资产阶级的批判,一口咬定人家的软弱性、妥协性,好像如果当时是共产党握权,就能立马排除内忧外患,还自封无产阶级什么彻底的革命性。其实在强大势力面前是否要坚持自己弱小的革命理念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是暂时接受不平等条约等待日后再做打算还是不给敌人一点喘息的机会?前者有成功的机会也会从此抬不起头,后者可能自不量力自取灭亡但也有可能取得完全的胜利。这就像是一个公司的风险决策,关键是在于你对当前的形式是如何看待如何分析的。而评判的标准是且只能是最终的结果,任何所谓的什么阶级早就注定有什么样的性质、命运这样的话全都是在放狗屁。一个决策的胜利不一定代表你是对的,而所有的分析总结都是马后炮。你对不是因为你本来就对,你对是因为你赢了战争,仅此而已。
《风》让我不由得想拿它和《勇敢的心》做一下比较。我更倾向于《风吹稻浪》,这是我认为的优秀电影,真实而又有分量感。且不说《勇敢的心》篡改历史,毕竟是电影。个人认为《勇敢的心》所探讨的自由流于表面,他没有挖掘关于自由这个主题更深层次的东西,而只是把它停留在了一个可以加入大规模战争场面的商业层次上。当然我也不否认《勇敢的心》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影片,只是个人心目中更喜欢专业地探讨问题的电影,而不是路人导演根据自己感性理解而拍出来的电影,毕竟梅尔吉布森不是牛津大学法律专业常年研究政治对英国很有影响的知识分子肯罗奇。
小时候常被黑白的红色革命电影包围,动不动就得全校包场去电影观看“爱国影片”。而这些电影众所周知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幼稚脑残的把戏,洋溢着浓浓的政治气息。现在与时俱进了,加上了蹩脚的特技,看上去不伦不类,既脱离不了主旋律又想借一下西方人权民主观念的东风,总体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最近冯小宁同志那部被影迷骂得狗血碰头的《超强台风》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常常问中国和欧美有多大差距,在电影中我们可见一般,我们的思想就像是没有抗体的免疫系统一样,必须从外界获得抗体我们才能生存。而西方的意识形态则有生命,有自我判断的能力,有自我造血的功能,而不是政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回过头来问一句,我们民族革命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为了摆脱外来民族的欺压,最终获得幸福。但是,你又岂知你自己建立国家后的生活会比被别人统治下的生活要幸福,你又岂知等外来民族平定骚乱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像奴隶一样对你?民族大义和物质生活又孰重孰轻?我现在很想在北爱尔兰中对真正的爱尔兰民族(没有英国血统)进行问卷调查:你们现在是想回到爱尔兰的怀抱还是继续隶属大不列颠?你支持被英国政府称为恐怖分子的北爱尔兰独立军吗?我这个问卷调查是非常有意思的。
最后献上电影中一位老婆婆清唱的同名爱尔兰民谣《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 The old for her
# The new that made me think
# On Ireland dearly
我对她固然情深意
真可是我对爱尔兰
更是爱得深沉
# While soft the wind blew down the glen
# And shook the golden barley
拂过山谷的徐徐和风
掀起金色的麦浪阵阵
# 'Twas hard the woeful words to frame
# To break the ties that bound us
# But harder still to bear the shame
# Of foreign chains around us
悲伤的话语是多么苦闷
斩断情丝令我黯然销魂
而更令我难以容忍
是异族的锁链缠身
# And so I said the mountain glen
# I'll seek at morning early
# While soft the wind blew down the glen
# And shook the golden barley
于是我对着山谷高喊出声
我要迎着晨曦出发远征
拂过山谷的徐徐和风
掀起金色的麦浪阵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