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子丹跟叶伟信合作的第一部武打电影是《杀破狼》,曾经得到无数武打影迷的高度赞扬。「代表着独树世界影坛的香港动作电影光荣岁月的回归。不止是说那个辉煌年代的回归,更多的是说香港电影精华的保留和拓展。(多伦多电影节)」但我看《杀破狼》的感觉,也就那样。从剧情的角度看,《杀破狼》是一部警匪题材的电影,而警匪题材恰恰是我非常喜爱的电影类型,要求自然就高了点儿。从警匪题材的角度看,《杀破狼》的剧情平庸,俗套,牵强的令人发指。缺乏令人信服的动机和戏剧冲突,影片就蜕变成单纯的为武打而武打。
相比而言,《叶问》就聪明多了。从时代背景,到戏剧冲突,再到主题,《叶问》均回归传统,用武打段落更加凌厉的影像风格弥补电影元素创新方面的不足,扬长避短,自然更能得到传统武打影迷的认同。
切磋
《叶问》中真正意义上的切磋就只有片头叶问与廖拳师交手的那段,从武打的角度看也算是影片中最弱的部分,毕竟不是以命相搏。虽然重在点到为止,但已足够显示出咏春拳「理论上」的精妙和实用性。
踢馆
抛开同仇敌忾的因素不谈,只从武打的角度看,金山找挑战佛山武馆街是我心目中《叶问》最最精彩的武打段落。金山找的拳风刚猛凌厉,大开大阖,而且招招都是重手。每帧慢镜头的出现都伴随着「嘁哩」「喀喳」的响声,拳拳到骨,拳拳断骨。廖拳师的拳风本以刚猛见长,哪里想到「外面来了个更猛的」。武痴林面色凝重的一句「武馆街的拳师们都扛不住了」,更将该戏剧冲突的紧张感和压迫感推向顶峰。
鬼子来了
日本人打篮球,即使是小学的女子篮球部,训练都非常专业,非常系统。因此日本打篮球的人实力两极分化:只要打篮球,技战术素养都非常扎实;剩下的人都是完全不会打篮球的。而在中国,篮球运动大范围普及,除了科班出身和完全不会打篮球的人以外,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打野球的。
我很喜欢打篮球,是打野球出身的。国人打篮球的习惯通常是这样的:两伙人,互相不认识,开打,一旦发现一方占绝对优势,停战,两伙人重组,洗牌,实力均衡了,继续打。
后来我去日本留学,跟日本人打过几场小规模的篮球赛。只要对方身体素质(身高,弹跳,爆发力)没有绝对优势,拼技术,我跟我的中国人球友们不落下风,双方输赢各半。
曾经有一回,我们这边几个中国人,我最高,177厘米;对面是医学院院队的几个日本人,最矮的跟我差不多高,弹跳至少比我高一头,速度能甩我两条街。根本没法打。打到一半,我们这边有人提出重组洗牌,日本人说:要么不打,要么就这么打。我当时气得就想不打了,我们这边一个中国人说,别不打啊,好像我们怕他们似的。我说好,那就继续打。最后我们红着眼睛被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颇有些《叶问》中武痴林打三浦般的悲壮。
日本人就是这样,实力占绝对劣势时他们能平心静气的被对手欺负,实力占绝对优势时他们更能平心静气的欺负人,而且绝不手软。我甚至看到过日本人男队打日本人女队,打的认真的不得了。
因此当我看到廖拳师已经被打翻在地,三个「切磋武技」的日本人还丝毫不留情面的踢廖拳师的脸,踢廖拳师的下身时,一股强烈的愤懑之情勃然而发,汹涌澎湃,折磨着我的肉体,折磨着我的神经。
然后我就看到《叶问》中最最精彩的一幕,叶问一挑十。
打脸,打脸,再打脸,断臂,断腿,再断臂,……,按住最后的日本人的脖颈,打脸,打眼,一拳,两拳,继续打,三拳,四拳,五拳,六拳,七拳,八拳,……
即使面对来者不善,拳拳断骨的金山找,叶问也从未做过任何侮辱对方的动作,更从未向对方下过重手。叶问在观众的心目中已经留下生性淡泊,面对任何人均以礼相待的仁者印象。这种仁者风范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当看到叶问一挑十,招招都是重手,招招都以侮辱,重伤害,打脸,打眼,断臂,断腿为第一要务时,我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叶问不但打傻了屏幕中的日本人和三浦,也打傻了屏幕前的我。
池内博之
熟悉日本艺能界的朋友都知道,日本男演员中气质阴柔者居多,就我个人的经验看,真真正正骨子里有男人味的青年演员只有竹野内丰(别看他长得奶油)。即使是池内博之在以往的作品中的表演也大都「金玉其外」,阴柔有余而阳刚不足,当然这样的表演才更接近普通的现代日本青年人。
池内博之在《叶问》中的表演是非常令我感到惊讶的,能够通过表演来弥补先天气质上的不足,能够将三浦演绎的这样气势逼人且真实可信,是我没能预料到的。毕竟他只是一名二线演员。相比而言,《霍元甲》《赤壁》中华而不实,虚有其表的歌舞伎演员中村狮童的表现就差太多了。
美中不足
1. 貌似传记题材电影,其实剧情几乎都属杜撰。
2. 文戏基本可以忽略。
3. 戏剧冲突等方面没有创新。
瑕不掩瑜,如果你是一名忠实的传统武打电影的影迷,我强烈推荐这部《叶问》。
PS:《叶问》的英文译名是《Ip Man》,我猜想可能是「叶问」的粤语读音。如果欧美观众看到这样的译名,不知他们会不会联想到《Iron Man》,他们也许会想,难道这是一部中国的漫画英雄电影「网络侠」?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