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令人窒息的桑拿天,听到了季羡林先生去世的消息,郁闷又化作了伤感和惋惜。季老多次提到他要活过一百岁,甚至要到一百五十岁,可在距离百岁还有两年时间的日子里,季老便撇下这片他深爱的土地,驾鹤西行了。
我和季老没有直接的交往,他是学术泰斗,我只是学术界普通的一员,而且我们的研究领域基本上没什么交集之处,我最初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个泰斗级的人物,没有过多的关注。所以我对他只是仰望,我知道他,他并不认识我。然而自从我读了他的散文集《我的人生感悟》后,便特别渴望走进这位学术大师了。他散文中那些真挚情感的抒发、那些朴实但富有哲理的文字,还有那他看似平凡但普通人却难以企及的治学之道深深地吸引了我,让我感觉这是一个我渴望已久、能向其敞开心扉的心灵的朋友。文中流露出的淡定神闲的大家风范更是感染了我,能让我在纷乱而功利的尘世中也能够淡定神闲,忘却烦恼、忧愁和困倦,不再愤慨、牢骚,以祥和、平静的心绪来面对一切,用专心、恒心甚至爱心去进行有时让我疲惫的学术研究。读着季老的散文,我感觉在和他的灵魂神交,慢慢地,这个伟大的灵魂彻底征服了我,成为我的一座精神的丰碑,在我心绪受到任何困扰的时候,都会在这座丰碑面前寻找慰藉和寄托。因此,我几乎搜集到了季老所有的散文,还有部分学术著作和译作。季老的文集中《我的人生感悟》、《季羡林谈人生》、《此情悠思——季羡林回忆文集》、《闲行润身》、《病榻札记》等文集不知翻了多少遍,而且每翻一次都有新的感悟。其中散文《我的心是一面镜子》、《二月兰》、《九十抒怀》、《清塘荷韵》、《在病中》以及学术总结性文章《我的学术总结》(见《此情悠思——季羡林回忆文集》第二卷第23-54页)等更是我每次必读的文章,这些文章对我来说,更像是心灵的灯塔,给我温暖、照我前行。由散文开始,我也读起了季老的重要学术专著《糖史》,以及他翻译的印度长篇叙事史诗《罗摩衍那》。在读这些书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不是在研究其学术内容或赏析其故事情节,是因为那是季羡林写的书,我读的时候时刻在寻找与作者神交的感觉,寻觅自己心中的那座精神丰碑。
季老走了,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远去了。官方的报道说他的家人、朋友、学生以及同事们都很悲痛,而且也是中国学术界的重大损失。然而,我,一个根本称不上是他家人、朋友、学生、同事的人,甚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也在此抒发着伤感和惋惜。季老根本不会知道,在他远行之后,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在默默地为他伤感、为他送行,因为这个人心中失去了那座精神的丰碑,不知何时才能再建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