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发现,所有的外界障碍都不能阻止我去追求我的目标,无论这目标意义如何,价值如何,没什么能摧毁我的自信心和意志。简直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但有一样,就怕身体的伤痛,尤其是发烧,这足以击溃我坚强的斗志,什么情操理想都发挥不了作用。成人以后更是如此。我曾想,共产党人被敌人抓住,用不着软硬兼施严刑拷打,搞点感冒病毒,让他一发烧,没几个抗得过的。所以为了保证自己有舒服的体征,实现目标。从小就是稍有不适,就忙不迭的找医生看病。
现在的父母对孩子有着相当的洞察力,一般说来,孩子所有健康情绪等等状况都逃不出爸妈的眼睛,尤其是病痛,没有哪场病是在父母不知晓的情况下治愈的。我们那时代就不同了。没有哪场关于健康情绪的伤痛是在父母知晓下结束的。那时的我们,从未抱怨过父母工作忙不顾我们的死活。有什么不如意,都是自己解决,有病痛,就自己上卫生所看病。起码我是这样的。今天要不说出我曾经的几次病症,我父母永远不知道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有过这么档子事。当然,即便我今天在这写了出来,我父母应该还是不知道,因为他们不会上网。
随便捡三两件说说:一次是8岁的事,那天在大礼堂和一礼堂官兵家属看苏联电影《列宁在十月》,突然觉得喉咙剧痛,不能咽口水。年纪太小,对影片内容不感兴趣,也不懂。就在椅子上睡觉。部队大院每周放两到三场电影,我比谁都积极进影院,但后来基本都是睡过去。但这次睡得好不安生,刚睡着就被疼醒,刚睡着就被疼醒。所以这次是少有的一次随散场观众走出礼堂大门自己回家的。以前大多数是被回到家发现少了一个孩子的父母又回到大礼堂找管理员打着手电在椅子上把我找到,很生气地带回去的。扯远了。这夜嗓子非常疼,挨到天亮后,我就自己起床梳洗,然后到了卫生所,找大夫主诉症状。于是大夫就给我检查,给我开药打针。我打完针后回家按时服药,然后在大夫交待的时间又去打针。病症很快就好了。三天后,我和一帮小朋友在草地上追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阵猛烈的咳嗽,喉咙里卡出一块蚕豆大的黑绿色的硬块。嗓子突然就一点异样一点疼痛都没了。那个清爽,简直无言形容。
一次是12岁,突然嗓子又疼,浑身难受,然后就不能发声了。父母兄弟姐妹没发现,因为回到家没什么需要用语言的地方。他们说什么,我乖乖听着照办就是了。一直在家语言就少,不说话也不显得奇怪。只是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发现了。因为不能读书,不能和同学说话。这严重影响了学校的生活,我就自己看病去了。记得是放学后,我到了卫生所,到大夫面前,大夫问怎么了,我说我说不出话了。大夫看我只张嘴发不出音,就让我张开嘴给我检查。然后给我量体温,用听诊器听前胸后背。之后给我开了处方。我拿处方到护士处,护士给我拿了药,说要打针。我就到了注射室,于是护士抽了针水,很温和地告诉我要给的的喉咙直接注射。我不觉得害怕,就直挺挺地坐在板凳上,伸着脖子,护士缓缓地将针头扎进我的喉咙,慢慢将针水注入。回家我又服了药,第二天,我的喉咙就能发音了。
16岁时,冬天,南方地域不供暖。夜里冷,点了炉子。早晨活活被头痛疼醒。马上从学过的知识中明白自己中了煤气。挣扎着爬到窗子边,把窗子打开,冰冷又清新的空气拼命灌入。我浑身毫无知觉,但知道我的屋里有新鲜空气,我死不了。就这么在冷空气中躺着。直到终于有力气爬起来。母亲就在隔壁,根本没想着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自己穿上棉衣裹上围巾就到了卫生所。告诉大夫我中了煤气,头很疼非常疼,还想呕吐。大夫给我开了一些白色药片。我吞了药片,就到学校上课去了。当然,这天一定迟到了。
成人后,身体有什么异样就更是积极认真地看病。凡病都防患于未然,消灭于萌芽。一有征兆,便大举扑杀药物针水就上去了。所以在这种严密的监控下,我几乎就没真正病过。牙齿出了一个小黑点,针尖大小,显微镜才能看到,就一定要求大夫给打磨补洞。现在十七八岁补的这些小点,几十年过去了,依然完好。也有上当的时候,比如前些年在街头牙医忽悠下,镶了一组牙套的事件。
这些年依然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动向就严阵以待。但我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凡病喜欢往严重处想,这到不是我疑神疑鬼,草木皆兵自己吓唬自己。不是。这是我看病的思路。我凡病就往严重处想,往严重处检查,一旦解除,便能根除我的心理负担。而且许多不治之症在早期是可以治愈的。网上就说,脑萎缩早发现早治疗,是可以控制恶化速度的。精神病人早发现也是可以治愈的,癌症也是可以治愈的.一次我在北大医院一支持我做胃镜的大夫就是这么说的:要早早检查出你是胃癌,是可以医治的.那些治不好的都是发现晚了.
前不久突然觉得脑子不是那么灵活,记忆力理解力也不是那么好使了。我就直奔北京专业的精神病医院回龙观精神病院,要求大夫给我检查我是不是精神系统出问题了。这位大夫几十年一直接待各种精神病患者,还没见过我这种一来就承认自己有精神病的病人,所以很开心,让我配合她的提问,问的最多的是我是不是觉得活得没意思,是不是总想到轻生。我说恰恰相反,我非常怕死,我总担心过马路时被车撞了,担心睡觉一口气没上来憋死了,担心坐车遇到车祸,担心坐飞机失事,担心各种意外。大夫说,从你的反应能力和理解能力,不觉得你有异常,这样,给你做一些精神系统的常规检查好吗?好好好,这正是我要做的。于是喜出望外的我到了一幢大楼里,里面的大夫与一般医院的大夫不同,很理性,很安静,很机械,很不会让他人产生情绪波动。他们给我做了一系列的题。做题的当中,一位50来岁的女性也在做。她非常不高兴做这些题,一直用抵触的情绪和语调对待大夫。这么说吧,在检查室里她一直高声喧哗。做完题后,等了20多分钟。大夫给我拿出结果。我一看:中度精神分裂。啊,我真的是精神分裂。而且我看里面说的特征,怎么看怎么是我的症状。绝望中,我开始飞快地考虑将来的生活如何安排。这时陪我检查的儿子说,这是你吗,你是叫这个名字吗?定睛一看,才发现患者的名字写的分明是张XX。我赶紧找大夫,说这不是我,大夫很机器很安静地地看看检查结果,然后直挺挺地走向一个工作室,拿出写有我姓名的检查结果。结果是:各项无任何异常。原来那份结果是那个不好好做题的女同志的。回到女大夫处。大夫看了半天,说,你非但没有精神分裂症,你连轻微的抑郁症都没有。听了大夫的话,我马上想到,我精神系统没问题,并不说明我的大脑没问题。于是马上要求大夫给我做一个核磁共振,检查我是不是得了脑萎缩。很遗憾这家医院没这设备。第二天,我赶到北大医院,到了神经内科,强烈要求大夫给我做核磁共振。大夫答应了我的要求,一周后我做了核磁共振。三天后得结果,我的脑没有萎缩。我只是慢性疲劳综合症。真好,真正好啊。结果一出来,心病一除,我的所有不适全消除了。只要不是器质性病变,什么都是不要紧的。这和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是病就怕,现在知道什么该怕什么不该怕了。
不满各位看官,这些年我要求大夫给我查过我是不是有艾滋病,只要牵扯到能做病理切片的就一定检查是不是癌症。还去看过心理医生进行心理调剂。
现在人心理压力大。积极求医问药,有病看病,排除疑症,解除心病。也是缓解压力的好办法。这样,无论是精神我还是物理我,真的是一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