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极乐同盟》(Spiklenci slasti)DVD封套。
作为动画界的“炼金术师”,有着“电影艺术中的卡夫卡”称号的杨·史云梅耶96年的作品《极乐同盟》(Spiklenci slasti),虽是其剧情长片中使用动画技术最少的一部,但呈现了一场迷欢而狂乱的精神盛宴。
《极乐同盟》一片的意义,并不同于史云梅耶其他的长篇作品那样,利用大量的真人与动画结合,制造荒诞的剧情效果,来实现讽刺与批判。就剧情而言,仅仅讲述的是6个人物在自我封闭空间内自娱自乐实现自我高潮的故事,却拍摄出了长达85分钟、一部长篇的容量。即使影片几乎没有一句台词,以大量的演员的“表演”作为剧情的主要内容,而这些表演无非是不厌其烦地展现制作物件的过程,但影片却依然非常紧凑。那些繁冗而无语的“表演”在史云梅耶的镜头下,却呈现着悬疑类型片的氛围。或者可以这么说,史云梅耶通过呈现这些演员的表演,将观众引入电影中,在产生“他们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的疑问时,使之成为了窥淫癖。
欧洲古典春宫画开宗明义地为本片奠定了基调。
影片伊始,史云梅耶便展露其野心及恶趣味,以一系列的欧洲古典色情画作为片头背景,春宫画自慰的逸事主题开宗明义地为本片奠定了基调:本片所要讲述的即是后现代工业文明物质富足下人们精神的空虚,进而转向以原始方式的自给自足来满足个人本我的欲求,而人与人之间,即使相处一室,却是疏离而失语的。这样的论调符合史云梅耶身为超现实主义者的身份,更符合超现实主义思想理论背后的佛罗依德精神分析的哲学母题,以及对现代工业文明的一贯的嘲讽与批判。
男人匆忙而紧张地将色情杂志买回家。
之后,以一男性在书店购买色情杂志,延续了先前春宫画的余韵。男人匆忙而紧张地将色情杂志买回家,但这一场景并未结束,镜头停留在书店老板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用烙铁制作着一样物件。导演不急于铺展故事,并没有告诉观众这些疑问背后的事件,而是继续制造悬疑,将6个的孤立而略有联系的个体相互穿插,在每一个个体的行为之后,留下另一个个体的悬疑,而这六个不同的男女,均秘密地在筹备制作一些物件。导演有意以一种交错的方式,串联着每一个个体的行为,使观众始终处于窥探的视点,疑问不断。随着剧情的展开,观众窥淫的欲望也渐渐得到满足,终于弄明白,原来这六个孤立的个体,均在自觉得自发的,寻求本我欲望的满足。
男性装扮成公鸡形象,雄性的身份成为暴力式的杀虐的契机。
这一场精神盛宴的爆发,是伴随着动画结合的形式而实现的。互为邻居的男女,分别制造了一个对方的假象,并对假象进行发泄式的暴力宣泄。在男性为主体的这个场景,是以装扮成公鸡形象,以雄性的身份(公鸡的外套)成为梦境的启动契机,并以暴力式的杀虐实行报复式的宣泄。当公鸡的外套失去时,男性立刻回到了现实中,连动画形式表现的假象也失去了生命。而在女性为主题的这个场景,则完全是以SM的性虐方式来得到宣泄的。这一组平行场景的设计,在整个影片的框架上形成对等的平衡,也构成了拉康的“镜相阶段”的精神分析理论。男女双方,分别将想象而形成欲求投射在对方身上,从而制造出满足自己欲望的假象,又进一步从假象上看到自己。因此,男性缺失的男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成为了力大无比的雄鸡,而肥胖的老女人则变成了性感的SM女郎,分别满足了各自在日常生活所无法得以满足的诉求。
女邮递员通过用在鼻孔与耳朵里塞满小球来实现高潮。
其他几个人的自我宣泄,实现高潮的方式各有不同,值得一提的女邮递员所选用的自渎方式,通过用在鼻孔与耳朵里塞满一个个小球,来实现与神相会的契机。导演并没有给予这个角色任何有关系性的信息,但这样通过填塞肉体上孔穴器官却具有性的符码。特别是这个角色采取一种接近窒息的方式,来远离日常生活中的焦虑状态,达到极乐的境界,这更接近于萨德笔下趋于死亡的修行,而修行的方式恰恰是通过性。也因此,导演在这段自渎的场景后给予了一个带有宗教意味的镜头作为终结,女邮递员安详的躺在床上,利用高度反光的效果,制造与神合一的意味。
片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渎方式。
影片中另一对男女,是以夫妻的身份所呈现的,妻子是女主播,是他人的性幻想对象,丈夫是具有国家机器身份的警察。这一对在现代社会中,可以说是具有中产阶级地位的家庭,却始终呈现着疏离与失语。虽然同睡一床,但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对话,更像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导演通过一系列的视点变化,描述妻子通过窗户偷窥丈夫的情节,并以特写来展现妻子泪流满面时静默中所蕴藏的无限压抑。此时的视点变化,不但使观众进入妻子的视觉去窥探丈夫的行为,从而使观众进入妻子视点,带有了妻子的主观情绪,迫切的欲求与丈夫平等的话语权利而陷入压抑。也因此,当丈夫的私秘被揭开时,观众所感受到的并不是豁然开朗的观影快感,反而是荒诞而嘲讽的情绪。
木偶表演与粘土动画是史云梅耶常用的表现手法。
喜欢木偶表演与粘土动画的史云梅耶,在本片中并没有使用其擅长的技艺。对于食物与“死物”迷恋的情结也并没有在此片中得到恣意的宣泄。这部电影所需要的制作成本非常之低,唯一重要的花费仅仅在动画结合场景下那一系列逐格拍摄的部分,可史云梅耶却利用这样有限的成本,制作出了一部深刻探讨物质富足下精神虚无的狂放之作,实在可以为当代中国的独立影象创作者们上上一课。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