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oxinxu释凡

写作日期:2006年9月5日

谈起邱礼涛，确实乃香港电影的一个异数。89年，他不过《三狼奇案》的摄影师，但自90年代当上导演，拍片反到类型多样，有充斥血腥色情《人肉》系列，亦有清新爱情的漫画喜剧片《老夫子》，有鬼片，有黑帮江湖片，他曾带着温碧霞大搞“经典”三级《惊变》，更炮制一部谈童犯的《等候董建华发落》（前几年他还又做了《散打》的摄影师，编剧了《七号差馆》，搞过美工，客串演员）。其多才多产，作品却参次不齐。
截止2006年9月前，他一年间又三部作品问世：稍有诚意的《半醉人间》，粗制滥造的《战神再现》，以及本文以下将提到（封面与片名皆有些《无间道》与《黑白森林》混合体）的《黑白道》。

当开头卧底阿海（张家辉扮演）用枪指在了黑帮老大Dark（吴镇宇扮演）脑后，协助逮捕罪犯，重新恢复警察身份，并荣获英勇勋章。这也意味着该片虽仍卧底题材，却使类似《无间道》《龙虎风云》《龙在边缘》令警探进入黑帮后孤立无援的结构有所改变。《黑白道》视角的重点放在了卧底的复职生活。影片打乱了时间顺序，将过去金发古惑仔阿海和如今黑发警察阿海，两条线索同时交叉，娓娓道来。

所以影片中复职警察，日子也并不好过，悄然成了故事主线。阿海遭到了同事的冷眼与不信任，昔日黑帮兄弟排斥他，连女友都无法接受其新身份。但邱礼涛似乎过于注重叙述新颖，并没在悬念下大功夫，类似《神经侠侣》将警察生活化的写实描写，虽使得忧愁的男主角长期占据镜头，不过卧底的无奈感表现出来了，反把影片的节奏变慢许多。

那段与舞女（李彩桦扮演）的爱情，仅凭空添了些颜色，并未彻底展开，比较遗憾。且相当一段时间内，黑帮与警队中的阿海没受到任何生命威胁，致使《黑白道》张力大减，当然瞧得出曾为《猛龙》《双子》做过剪接师的钟炜钊，极力想把场景切换流畅，几次闪回干净利索，但缺少紧密情节，昔日港式警匪片中跌宕起伏、环环相扣，依旧荡然无存，甚为可惜。

直到影片后半部分，黑帮兄弟诬陷阿海，刑事调查科准备抓捕男主角，一场《亡命天涯》式的脱逃，外加罗礼贤做的那场短暂追车戏，才掀起本片高潮。当阿海拉着黑道兄弟的脚，半吊在空中，影片借助黄秋生之口，说出了若“我现在面对你面往下看，觉得你想把他扔下去，可是从下面往上看，觉得你是想救他”。的辨证道理，也恰当将一种事物由于角度变化，导致男主角产生善恶错乱枷锁的心理，进一步阐述。

张家辉扮演的卧底，依旧延续其在《朋党》与《黑社会》中的小混混瘪三形象，影片为其设计的大量内心挣扎独角戏，确实与其呆滞面容有些贴切，比较出彩，稍有些进步。可落魄焦愁与哭泣呐喊，却并没与影片的情节联系太紧，无意间减少人物的立体化，说实在张家辉“愤青”式激情，有些单调！
黄秋生扮演的老警察，也跟《无间道》《黑白森林》中造型相仿，戴着墨镜，手辣而干练，他打小混混找线索，既控诉了社会不良现象，也令阿海复职后重新感受小混混受压迫，更为男主角窘困纠葛的内心，增添了几分苦痛！
而吴镇宇那个轻车熟路的黑帮老大的角色，有他之时仅为了交代阿海曾在黑帮混过，基本属于客串配角，跟李彩桦一样无从发挥。反到是曾志伟之子曾国祥，顺顺当当又演一次小流氓配角，有点印象。

《黑白道》的故事推进虽一般，但道出了香港卧底题材作品的共同心声：当警察为了执法向黑社会罪恶行动，本着身处陷境，一根筋维护法律，反到了他们面对情义、道德、生活等非正常实际因素时，却往往在黑与白之间迷失落魄。不要以为复职就能摆平一切，警察的不信任，黑帮的仇视，就是亲友的难以接受，反更令警察在“黑”与“白”之间进退两难，迷失自我。那句“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我只想做一个正常的警察，我现在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与阿海结尾突如其来的中弹身亡，同样也是告诉着世人，当警察在依法行事，但其面临着的苦痛与无奈，恐怕真得用“残酷”二字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