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1964年,北京。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正观看一场百无聊赖的演出。她像一道神秘的光,打过来,照亮了他。
她的出场,如同被被笼罩在光影之中。那场外交晚会上,她出演《蝴蝶夫人》。一袭白色的晨衣,折扇幽幽,仅仅一个站姿,已经凄楚无限。《蝴蝶夫人》,一个痴恋与抛弃的故事,一个东方、脱俗、神秘的女人。法国大使高仁尼痴迷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迈向一场生命中最痛苦,最荒谬的沦陷。
像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他追逐,她半推半就,他更加疯狂,她渐失方寸……
高痴迷于神秘悠远的东方文化,而这个叫宋丽伶的女子,是一幅中国的水墨画,即若即离,含蓄典雅,眼神永远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浓郁的东方气质。无论他们多么接近,他都无法了解她的想法——甚至,她有一种东方的做爱方式,因此他甚至不能欣赏她赤裸的身体。这和西方女人的开放直接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她是他完美的东方女神。这从不曾有过的疯狂的爱,影响了身兼间谍职务的高的正常生活,已经他的冷静和判断力。他因工作失误,很快被迫遣回巴黎。四年后,宋丽伶追随而至。失散多年,他终于盼到了他的蝴蝶夫人。
然后蝴蝶的目的并不单纯。她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而中国政府绑架了“他们的孩子”,为了爱情和孩子,高再一次开始了他的间谍活动。不久,高被捕,而站在法庭指证他的,正是他的蝴蝶夫人。
她,曾说她爱她。她,曾告诉他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但站在指证台上的她,是个男人。
在押送他们的囚车里,宋一件件除下自己的衣衫。那具他一直渴望却不曾完全见过的身体第一次完成地呈现在他面前。但他不敢再看。他的蝴蝶,是位男扮女妆的中国伶人。
宋一开始就因受政府指派,为获得美国在越南的军事情报而接近他。但宋爱上了他。“我是你的蝴蝶,在袍子下面,在一切背后,我永远是我。”他褪去衣装,只为高能够接受一个真正的自己。可惜,高不是圣人。他爱上的只是那个关于东方幻象的谎言。 那个宋亲手打造,他自己一步步陷入的谎言。
宋的《蝴蝶夫人》的出场让高迷惑,他混淆了理想着现实。他以为东方女子为西方男子殉情而死这件事,就如樱花凋零般凄美动人。他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这种凄美。可是,其实他才是为爱凋零的那方。而宋,更像冷酷的西方男子,带他一步步走入迷途绝境。
狱中,高为狱友们演出歌剧《蝴蝶夫人》。敷上白粉,唇眼若红樱,镜子里,恍惚间,高明白了这场闹剧里,谁才是真正的蝴蝶夫人。
“这是我对东方的幻象…… 一个窈窕的女子,穿上旗袍和宽大的晨衣,为了爱上的卑鄙的洋鬼子而死。她们对我们逆来顺受。爱情无条件地令她坚强。这幻象变成为我的生命……我有一个幻象,东方的幻象。在她的杏眼深处,仍然有女人,愿意为爱一个男人而牺牲自己,即使幻象中那男人的爱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光荣的死去,总胜于不光荣地过活。因此到最后,在狱中,远离中国,我找到她……”
东方幻象碎着谎言碎成片片落灰,他的生命终于失去了支撑,这个世界太过绝望。演出的最后,他用镜子割断了自己的动脉。而此时,宋正在遣送回国的飞机上,黯然神伤。
影片一开头就打出字幕,说它源于一个真实的故事。不要问一个男子如何扮成女人欺骗另一个男人那么久之类的细节。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们可以妥协自然就可以,深究无用。我只想说电影。
《蝴蝶君》拍摄于1993年。
1993年。
这一年,张国荣正在中国的土地上,演绎着另一出绝唱——《霸王别姬》,完成了电影事业的颠峰的完美飞跃。而《蝴蝶君》却因为题材限制,不曾在中国公映,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两个中国最美的男人,两个反串女旦的男子,在大银幕上进行了一次隔空对决。谁更胜一筹,看过的人心中各有评价,可是这部片子让尊龙演,我觉得对了。尊龙的美非常大气,五官精致,却在柔媚中透着刚毅。虽然因为要遮住喉结,限制了服装款式,显得身材有些宽大,但他看似温顺典雅,其实坚强理智的气质足以弥补。一抬眼,便让你的眼光不能再离开他。
而男主角杰里米艾恩斯(《洛丽塔》、《卡夫卡》的主演)也是我非常喜欢的。面相上好象说,法令纹身深的人会一生凄苦,杰里米艾恩斯确实没演过什么扬眉吐气的角色。但一张脸实在太有故事。一直喜欢尼古拉斯凯奇,吴镇宇,罗嘉良这些半老不老的男人。他们眼神深邃,永远不轻易开口,一开口,便是要动真格了。男人的深情,男人的血性,男人的无奈,男人的凄楚,尽在其中。
这个帖子写了三个小时,特别疲倦。边写边回忆。这部我六年前看过的电影,曾经不知道怎么动笔去评价,也不知道如何欣赏这种男人之间的情感。后来,认识了一些很优秀的朋友,是同志,慢慢可以体会不同的人生和情感。
爱其实不分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