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女导演、非凡的教唆者凯瑟琳·布雷亚,最终被驯服了(或许只是部分的),她放弃了早期令人不舒服的冷酷、以及拘泥于女权主义形式的电影,将18世纪作家巴尔贝·多尔维利的同名小说搬上银幕。
原著《老情妇》是一部关于“危险关系”的小说,故事充满了巴黎流行的俏皮话、潮湿而生动的色情,好似《致命性游戏》的古典版,但在布雷亚的改编中,这些都遗失了。电影某种程度上完全失去了可辨识性,不仅是指导演尖锐风格的模糊,更是指故事的似曾相识。 一个30岁的放荡公子雷诺将要接受他的家族婚姻,而他却有一个“老情妇”,在婚礼的前夕,雷诺向祖母述说了他和情妇——即将斩断——的爱情。
电影结构松散,甚至如很多名著改编的电视剧。开场处,即是饶舌的贵族妇女蜚短流长,这为本片奠定了基调——没有戏剧冲突的波澜,全部由毫无机趣的对话组成,窒息、冗长。故事的结构更是不考究,当男主角雷诺和父母回忆爱情往事时,竟插入了一段长达一小时的闪回(而这猫鼠游戏般的男女追逐,算是电影中最有趣的段落了)。在余下的时间中,导演匆匆将三角关系了结。
黑色黑皮肤的“老情妇”艾莎·阿真托(恐怖大师达里奥·阿真托的女儿)是禁忌、纵欲、反复无常的象征,浮华而能激起男人征服欲,而金发碧眼的“妻子”阿蜜拉·卡萨宛若处女,带着禁欲的圣洁感,苍白高贵。但导演并没有将“红玫瑰、白玫瑰”般的隐喻阐释(或许这太过男权,布雷亚不屑于此),而电影的故事也很难说是一个男人摇摆在两个女人间的爱情,全是导演布雷亚的女权主义所赐,即使影片以男人主观叙述为主,它的立场依旧模糊。
而男主角Fu'ad Ait Aattou则延续了布雷亚电影中一贯的男人——同性恋甚至性无能——形象。他那过于细白的面孔和安吉丽娜·朱莉一般肥厚的嘴唇,让他雌雄莫辨,也让人略感不适。即使是对照古典文学作品中最常见的柔弱男人的形象,Fu'ad Ait Aattou也无疑更加的浮夸与虚弱。
布雷亚电影中最具争议和标签性的性场面,在本片中也有出现,却不是那么必要和大胆,完全成了布雷亚给她观众(或者说老影迷)的回馈——他们忍受着冗长,拖沓的节奏度过了1个小时。
个人认为凯瑟琳·布雷亚最好的作品是《胖女孩》,青春期女孩对性恐惧与期待、难以便表的自卑与嫉妒,没有人能如此勇敢、诚实的写出。即使布雷亚难以逃脱女权主义照本宣科的窠臼,但这样尖锐得令人厌恶的电影,依然是有它存在意义的。
《老情妇》回归了法国文学电影的套路,更适于大多数人的接受,但对凯瑟琳 ·布雷亚来说是否这意味着一个彻底的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