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像—雷德利·斯科特(下)
雷德利·斯科特在好莱坞纵横三十年,作为能够将强烈作者风格和个性特征与商业票房保证完美结合的导演,影迷们在他的天才之作《银翼杀手》后就一直期待着一部能够代表他艺术巅峰的代表作问世,雷德利·斯科特近年拍摄的《角斗士》《黑鹰坠落》《天国王朝》等经典史诗影片,哪一部会是他的巅峰之作。
从战功显赫的大将军到厮杀求生的角斗士,一曲罗马斗兽场上的英雄悲歌,五项奥斯卡大奖,全球五亿美元票房,史诗电影杰作。
《角斗士》2000年:罗马斗兽场上的英雄悲歌
在大获成功的《末路狂花》后雷德利·斯科特连续拍摄了《1492:征服天堂》《巨浪》《女兵简》等影片,但都反映平平。这位天才导演又一次进入了蛰伏状态,但这次的沉寂却是为了积蓄力量。
2000年,雷德利·斯科特以《角斗士》一片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当中。这部由拉塞尔·克劳主演的史诗片预算成本高达1亿美元,长达154分钟,最后在第73届奥斯卡中获得了包括最佳影片奖和最佳男演员奖在内的五项大奖。
拉塞尔·克劳扮演的马西莫斯是罗马帝国战功显赫受人尊戴的大将军,他带领着罗马军团四处征战,现在即将开始最后的战役。如果这场对日尔曼人的战争打赢,那么罗马帝国就可以永享太平。而马西莫斯也可以结束他的戎马生涯,回归向往已久的田园生活。罗马皇帝马库斯·奥利乌斯对这位大将军赏识有加,有意加冕于他,以维护罗马帝国的和平。
这段故事是根据,古罗马帝国五贤帝时期末代皇帝马库斯·奥利乌斯的王子康莫迪乌斯夺位的真实历史改编的。古罗马帝国在五贤帝时期一直有收养贤者做皇帝的养子,并由元老院任命这位养子为新君的传统。历史上,当马库斯死后王子康莫迪乌斯正常继位,但他的才能却不足以驾御这样一个大帝国,最后引发了罗马帝国内部不断的争斗与骚乱。康莫迪乌斯死后罗马帝国陷入了四年的内战,最后才由罗马将军赛普提米乌斯·塞维鲁荡平群雄,建立了塞维鲁王朝。
在本片中,为了影片的戏剧效果增加了罗马帝国将军马西莫斯这样一个虚拟的角色。王子康莫迪乌斯因为嫉妒父亲对马西莫斯的宠爱,于是弑父夺位并下令诛杀马西莫斯将军,马西莫斯死里逃生躲过暴君的魔爪,可是千里逃亡返回家园的他却看到所有的家人都未能幸免于难,往日的家园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破败景象。走投无路的马西莫斯濒临死亡,却被奴隶贩子救活,最后从昔日战功显赫的大将军沦为一名厮杀求生的角斗士,在血腥厮杀中苟且求生。
角斗是古罗马时期的一种残酷血腥的娱乐项目,角斗士往往由战俘或罪犯担任,他们的地位比当时的奴隶要略高,技艺高超的角斗士往往能够像现代的明星运动员一样受到观众的狂热崇拜。在角斗中,角斗士要使用各种武器,包括匕首、剑、渔网以及锁链等互相搏杀。根据历史记载,在古罗马的一些重大庆典上有时出场的角斗士竟能达到5000对之多。
本片最初交到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手中时并不是一个剧本,而是一幅名为《拇指向下》的油画。画面内容反映了罗马斗兽场上角斗士最后命运裁决的瞬间:狂热的观众纷纷伸出手,如果拇指向上角斗士就能活下来,如果拇指向下角斗士就要被杀死。
马西莫斯凭借英勇的气魄和高超的武艺渐渐在角斗士中脱颖而出,成为整个罗马帝国都知名的角斗士。伴随着不断的血腥厮杀,马西莫斯慢慢得知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道路,他们将要前往罗马大斗兽场为罗马皇帝做角斗表演。为了罗马、为了家人、为了朋友,马西莫斯决定接受这个命运。
正是这样一个传奇故事,引起了雷德利·斯科特的浓厚兴趣。于是,从一幅油画开始发展出了这个宏大复杂的故事。作为一个视觉派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在本片中出色地营造了既写实又具有梦幻色彩的基调。
《角斗士》讲述的是关于英雄蒙难、抗争复仇的故事,这样的题材在世界任何一个民族中都能轻易引起共鸣。类似的人物和他们所书写的或精彩或悲凉的传奇,散落在各个国家的文学著作和历史文献当中,这是一个永远也不会被影视界忽视并抛弃的灵感源泉。洞悉观众好恶,引导娱乐风向的好莱坞当然不会忽视这单包赢不赔的买卖。
如何在艺术和商业间找到一个绝佳的平衡,这对任何一个导演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雷德利·斯科特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在艺术和票房的天平上好莱坞的砝码永远都是偏向后者,在美国打拼多年的雷德利·斯科特当然是深谙此道,所以他明白与其费力不讨好的打造一部忠实于历史本来面目的史诗,不如干脆炒一锅香嫩酥脆的爆米花来得明智。
影片故事的开始、发展、高潮和结尾如同编剧教科书般精准,一切转折都不会超出观众的期望,一切合理的、不那么合理的甚至略显荒谬的细节,都各司其职的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场景当中。导演恪尽职守地将故事中所有不容错过的精彩桥段一一奉献给观众,让他们在期待之中还有意外的惊喜。
在罗马的大角斗场里马西莫斯和暴君康莫迪乌斯开始了最后的决斗,失去亲人的痛苦、沦为奴隶的屈辱在马西莫斯的内心燃起了熊熊怒火,最后正邪善恶的对决都凝聚在罗马斗兽场上。
在真实的历史中,康莫迪乌斯的确是唯一一个亲自下场参与角斗比赛的罗马皇帝,不过他并不是被角斗士杀死在角斗场上,而是被自己的卫队长所谋害。不过对于《角斗士》这部娱乐片来说,电影只是撷取了真实历史的若干片段,通过虚构与整合艺术地再现了历史,并通过这段历史来展现编剧与导演心中的价值观。而对现实与历史事件本身的挖掘深度,则决定于编剧与导演本身的素养。它是否是真实的?它是否具备普世价值?它是否是当代世界所需要的?对应这些思考的同时我们也不应该忘记,以娱乐为第一目的的商业影片并不应该承担传承人类精神文明的崇高义务。
《角斗士》之所以,只能算是好看的历史题材电影,而不是史诗巨著。很重要的原因是:它乏善可陈的剧情发展以及交代不清的人际关系。
影片剧情由于建构在一个虚拟的假设上,所以整个故事完全失去历史情节应有的缜密,以致于到最后只能沦为单一人物性格的呆板描写。顶多只像是一首罗马竞技场上的英雄悲歌,在空旷的历史长野上无力地嘶喊。对照其精湛的拍摄水准,这种剧情上的缺失十分可惜。
但是如果从娱乐片的角度来衡量《角斗士》,那么本片就是绝对的经典:紧凑的剧情、煽情的表演、悠扬的音乐、张弛有度的节奏,使得本片成为一部范本式的商业娱乐大片。尤其是本片画面给观众带来厚重的历史感,色彩的应用于沉重而宏大的主题遥相呼应,让人在隐约的不安中感受到些微的希望之光。而这一点,正是雷德利·斯科特这位视觉派导演为本片所作出的最大贡献。
雷德利·斯科特继《角斗士》之后的又一力作,奥斯卡最佳剪辑和最佳音响效果两项大奖,当代战争题材影片的经典代表,真实历史事件的逼真再现。
《黑鹰坠落》2001年:真实历史事件的逼真再现
凭借《角斗士》的五项奥斯卡大奖,雷德利·斯科特在好莱坞如日中天达到了他的巅峰。不过虽然《角斗士》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但获得最佳导演提名的雷德利·斯科特,却在最佳导演的角逐中输给了另一位导演索德伯格。
2001年,雷德利·斯科特和好莱坞著名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合作导演了战争片《黑鹰坠落》,成功获得2002年度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本片分别被美国国家影评协会及《滚石》杂志评为2001年度十大佳片之一,并获得美国电影学会AFI电影奖4项提名。可惜在2002年第74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本片仅获得了最佳剪辑和最佳音响两项技术奖,雷德利·斯科特与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再次失之交臂。
本片改编自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发生在1993年10月3日,地点是在政局动荡的非洲国家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由美国陆军三角洲部队和游骑兵部队的120名士兵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受命深入摩加迪沙完成双重使命:为当地群众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同时捉拿索马里军阀艾迪德的两名高级将领。
这次计划周密的行动却发生了意外,由于准备不足和情报错误美军陷入了艾迪德派民兵的重重包围,更糟糕的是两架运送美军的黑影直升机被艾迪德派民兵用火箭筒击落,其中一架黑鹰上的全部官兵当场死亡,而另一架黑鹰上的驾驶员陷入艾迪德派民兵的重重火力之中,被隔绝在摩加迪沙街头的美军一方面焦急地等待着救援部队,另一方面又要想办法解救坠落黑鹰上的队友。
在这次战斗中,美军共有19名人员阵亡,74名人员受伤。而索马里方面伤亡人数则有数千人。然而在影片中,每名美军的死亡皆被电影予以人性化处理,经常被表现为贴近真实战争中血淋淋的伤亡场面,甚至是放大描写。而索马里民兵的死亡在处理方式上则有天壤之别,多是典型的“一声枪响,一人倒下”的跑龙套作法。没有血泪,没有知觉,没有个人伤痛的特写,也没有令人动容的煽情音效。
黑夜渐渐降临,在充满敌意的城市中这一小队美军仿佛风雨飘摇中的孤舟,随时会遭遇灭顶之灾,一场原本计划1小时完成的突击行动,变成了15小时的漫长煎熬。美军依靠强大的空中支援在索马里民兵的强大火力下苦苦支撑到天亮,后援车队才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巴基斯坦装甲车掩护下将死伤惨重的特遣队救出。
摩加迪沙之战是美国自越南战争以来持续时间最长、伤亡最惨重的一次地面战斗,在这次行动中虽然有部分美军是以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的身份进入摩加迪沙的,但游骑兵部队执行的却是美国的对外干涉政策,希望通过捉拿索马里军阀艾迪德达到削弱艾迪德军政府的实力,并最终推翻艾迪德政府的目的,这也是美军在遭到围困后联合国无法及时派遣救援部队,最终导致对峙双方重大伤亡的原因之一。
在《黑鹰坠落》的场景呈现中常常可见孤立待援的美军身陷困境,成群的索马里民兵以及手执石块的索马里民众宛饥饿的蝗虫般蜂拥而至。美军在重围中疯狂扫射,一排排的索马里人如同射击场上的枪靶一样接连倒下,最后弹尽援绝的美军士兵壮烈牺牲。
影片中只勾勒出索马里人对美军的仇恨,却丝毫没有解释仇恨的源头。于是观众只能从画面中看见索马里人围殴美军,黑人攻击白人的场景,却无从得知仇恨背后的完整历史肇因。这种处理方式,极易让观众直觉地对于黑人与非洲国家产生负面的影像联想。在如此显著的符号差异待遇之下,观众想从这样一部商业电影中去探询历史的真相无异于缘木求鱼。
商业电影是资本与媒体技术的密集聚合产物。资本的流动主导着当前全球的政治、经济及社会秩序,而媒体的运作则为观众诠释着世界、为社会铭刻着文化内涵与价值认同。在西方,资本与媒体二者高度合流的结果就是锻造出垄断全球的影视工业,并通过对影像符号的武断拼贴从而掌握了书写世界历史的诠释权利,这就是我们所熟悉的西方电影工业,而好莱坞电影更是其中的代表。
《黑鹰坠落》就是这样一部典型的历史再书写影片,影片通过资本与媒体技术的结合,从西方角度呈现出他们眼中的这断战争往事。如同其它好莱坞影片一样,《黑鹰坠落》成功地将以自由、正义、和平、人道等价值理念为代表的美国精神,以及它所代表的美国利益镶嵌于影像的符号结构中,并隐身于文化工业产品中,不仅向全球各地行销获利也成功地取得了关于这次战争的历史定义权,市场大众消费影片的同时也再次消费了美国视角的主流普世价值,并接受和认同了这段史实的美式诠释。
电影是一个国家得以宣扬本国文化、推广理念价值、进入历史论述空间中取得自我诠释权的文化产业。当代的政治、经济强势国家无一不凭借其高度发达的影视工业,成为全球秩序的缔造者、各国历史的代言者以及世界历史的记录者,通过影视产品的全球营销,他们成功地传递了强势的意识形态。
黑鹰直升机虽然坠落了,但通过本片所传达出的美国观念却成功了。从这个角度来说,雷德利·斯科特仍然停留在了一个技术派导演的层面。虽然他能够通过电影完美地传达美国主流价值观,但却在对世界的独立思考方面仍有欠缺,从而距离电影大师还有漫长的一步需要跨越。
它是好莱坞史诗电影热潮的终结者,却因为公映版和导演剪辑版之间的巨大差异成为影迷心目中的雷德利·斯科特最佳作品,对历史和现实的深刻反思,商业与艺术的巧妙平衡,经典战争场面的完美演绎。
《天国王朝》2005年:对历史和现实的深刻反思
雷德利·斯科特在好莱坞是最热衷于搞导演剪辑版的导演,他的这个爱好其实完全是被制片方和发行方逼出来的。雷德利·斯科特初出茅庐时的《银翼杀手》,就因为发行商嫌影片时间太长而自作主张做了大段删减,从而让本片口碑票房双双惨败。直到十年后,在好莱坞已经功成名就的雷德利·斯科特才通过导演剪辑版的《银翼杀手》为自己挽回了名声,同时也让《银翼杀手》成为了科幻电影史上的经典作品之一。将近30年后,在好莱坞如日中天的雷德利·斯科特却又一次遭遇了这样的悲惨命运,拍摄于2005年的史诗巨著《天国王朝》公映后评论和票房都只能用惨败形容,无数影迷都在哀叹或疑惑难道雷德利·斯科特真的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吗?
雷德利·斯科特在影片公映一年后,推出的《天国王朝》导演剪辑版比公映版本多出了50分钟内容,所有影迷看完导演剪辑版后都沸腾了,电影公司的剪刀手又一次谋杀了一部杰作。有评论认为电影公司谋杀了斯科特最好的一部电影,一部有可能名垂青史的史诗杰作。而被谋杀的原因竟然还是如此地简单——太长,公映版已经有145分钟,而导演剪辑版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94分钟。不过,正如愤怒的影迷们所说的那样“如果一部电影好看的话,凭什么认为我会嫌长呢?”。
由雷德利·斯科特导演的《角斗士》开始好莱坞又掀起了一股史诗片热潮,经过《特洛伊》《亚瑟王》和《亚历山大大帝》等史诗片的轮番轰炸后,观众和评论界都已经开始对一成不变的大场面感到厌烦,而《天国王朝》在票房和口碑上的双重失败正式为这一轮的好莱坞史诗片热潮画上了一个句号,不过值得影迷欣慰的是雷德利·斯科特同时站在了起点和终点上。
影片故事发生在公元1184年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期,奥兰多·布鲁姆扮演的法兰西铁匠巴利安因为受失散多年的父亲召唤,也为了替自杀的妻子寻求救赎来到了三教圣地——耶路撒冷。在旅行途中父亲亡故,巴利安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和封地,但他发现自己刚刚来到耶路撒冷就陷入了十字军的政治漩涡。
当时,身染麻风病的耶路撒冷王鲍德温四世与阿拉伯的传奇英雄战神萨拉丁维持着脆弱的和平,鲍德温四世期望把耶路撒冷建成宗教共存民族和谐的家园,但是鲍德温四世的妹夫和好战势力却通过袭击穆斯林商队的方式不断挑起争端。
在影片的开头,有一段字幕“欧洲军队占领耶路撒冷已经100余年,当时的欧洲人民穷困、政治黑暗,人们奔向东方或追求财富、或寻求救赎。”寥寥数语点明了影片的基本态度,所谓的十字军东征并非是像当时的基督教世界所宣扬的那样,是讨伐异教徒的神圣之战,更多的原因还是为了土地和财富,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战争终于变得不可避免。
据史料记载,十字军和萨拉丁的决战最后惨败,萨拉丁杀光了所有的俘虏。因为天空中都是觅食的秃鹫,战场方圆几十里之内都看不到阳光,十字军的鲜血让战场的岩石几十年内都是红色的。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哈廷之战。
获胜以后的穆斯林大军立即挥师直取已经失去防御能力的圣城耶路撒冷,欧洲人开始了大逃亡。在电影故事中,原本只是小人物的巴利安挺身而出,率领城中百姓开始抵御数十倍的敌人和战无不胜的萨拉丁。在挫败了穆斯林大军的屡次进攻之后,巴利安终于迫使萨拉丁签订了城下之盟,以让出圣城为代价换取了城中几十万百姓的安全撤离和耶路撒冷城的完整,这就是著名的耶路撒冷围城之战。
在后911时代,推出这样一部以十字军东征、基督教、伊斯兰教冲突为主题的电影无疑是需要勇气的,如此敏感的题材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各界的争议与批评,而雷德利·斯科特再一次用他那不容置疑的艺术水准和对史诗电影的高超掌控能力完成了一道视觉与心灵的盛宴。
这部电影传达给我们的不是宗教间孰优孰劣的价值判断,不是征服与杀伐的道德评价,不是上帝选民与异教徒的贵贱之别,也不是对历史事件的单向度诠释,而是颂扬了在宗教与民族纷争中始终高扬的一种理想主义,以良知磨合争端,以为民为最高道义。
在和平的机会被野心家们肆意破坏之后,巴利安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的高贵素质——竭力维护和平,但如果战争不可避免则挺身而出、决不退缩,他承担起了一个骑士应有的保家卫国的荣誉和责任。而此时,那些平日里高喊“耶稣大军不可战胜”的激进派人物早已逃得不知去向。萨拉丁的大军在众志成城的耶路撒冷城下屡攻不克、一筹莫展,此时,巴利安再次表现出了他的睿智和明达。在得到萨拉丁不屠城的承诺之后,他决定将耶路撒冷归还给穆斯林,为城中伤亡惨重的几十万百姓保全了性命,也避免了圣城被毁灭的命运。影片颂扬了这两位英雄之间的明智举动,也许只有这样双方都能保持完整的尊严和责任。
斯卡特在这里告诉观众,在这片基督徒和穆斯林必须共同生存的土地上,玉石俱焚是最愚蠢的选择。
耶路撒冷这座城市是Noting还是Everything,全在于世人的抉择。对巴利安而言,耶路撒冷之旅是一次路途与心灵的远行,他寻找救赎最终归于四海一家的理想主义。对纷争千年的宗教而言,共存于神圣的、和谐的、和睦的耶路撒冷也许才是走向真正天国王朝的救赎之路。
雷德利·斯科特的名字与诸多电影大师相比或许显得并不出众,他既没有像弗朗西斯·科波拉那样的绝世天才,也没有像英格玛·伯格曼那样的人文追求,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相比他也显得不够幸运,而和一些年轻后辈比起来雷德利·斯科特又经典得老气横秋,但他恰恰代表了平凡的大多数商业片导演,正是这些导演的合力才撑起了电影艺术的天空。雷德利·斯科特的勤奋用功和矢志不渝的热情,代表了一个商业片导演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