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跑步去看《黄金甲》未遂,昨日终得如愿,下午在海淀剧院的一个小厅里,我与十多个人一起瞻仰了传说中的《黄金甲》。也许是听的好评太多,也许是期望太久太高,看过之后,我很为自己感到失望,怎么我无法与它产生共鸣呢?我同时也为张艺谋感到失望,我看到的只有对他自己的重复,别无它物。
开头那个眩目的近百名宫女起床的场景,让我见识了传说中的“满城尽是D罩杯”,张艺谋也让我们领略了唐朝(虽然是晚唐)的丰腴为美的历史知识。他运用了流畅的平行蒙太奇手法,展现了宫女起床、大王征战回来以及王后梳妆三个场景,展现了好莱坞都没有的“中国式奇观”,而且这种奇观还将继续延续:每隔数分钟就会听到宫中传来四句文言的报时,很有“中国特色”;与第一个场景相似的还有太医房内给王后煎药的一段,也是几个接连的镜头,从捡药、碾药、煎药、倒药,都是一字排开,这样显得整饬而有气势。这些场景使我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张艺谋。从他的第一部作品《红高粱》,我们就可以看到他就被人指责制造的“伪民俗”,不管这种指责是出于何种心态,有无道理,但是至少说出了张艺谋电影的一个重要特征。《黄金甲》中的“报时”与《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掌灯”何其相似乃尔!
张艺谋对形式的追求从他的第一部摄影作品《黄土地》已见端倪,那部作品给第五代带来了鹊起的声誉,因为它迥异于前的电影语言,其中可以看出张艺谋对于构图的倾心和努力。此后《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都是如此。近几年,从《英雄》开始,简直将形式的偏好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色彩的运用。《英雄》中以黄、红、绿、黑等色作为分段的标志,《十面埋伏》中醒目的绿,到《黄金甲》中刺目的黄色,简直让人产生了审美疲劳。黄色的宫殿、黄色的服饰、黄色的菊花、黄色的盔甲,让人犹如掉进了黄色的染缸,我的目光对它们产生了拒斥。我不知道张艺谋为何要这样毫无节制的运用色彩,难道要体现王者的尊贵和奢侈吗?如果要说对色彩的运用,他也许可以算作世界前几名的大师了,连斯皮尔伯格对此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一味的追求恐怕有难免沦为平庸和浅薄的危险。正如对某些意象/母题的运用,比如菊花。电影中除了极目的黄色,就是无处不在的菊花:宫柱上、药碗上、衣服上、头饰上。也许老谋子真有自己的寓意在里面,可是我愣是看不出来。
第三个重复就是这又是一部古装戏。当然不是说不能拍古装,不然我们灿烂悠久的文化有何用呢?但是令人不得不佩服的是张艺谋在遭遇《英雄》和《十面埋伏》的恶评之后,竟然还能义无反顾的去拍古装戏,精神可嘉。用某些评论家的话说,这种中国式大片对于中国电影产业的发展贡献巨大,不管观众怎么骂,它们还是创造了高的票房。这无可非议。前几天跑步去看黄金甲的时候,包括昨天,都可以在售票窗口看到中国观众难得一见的热情,并且我也为此感到高兴。中国电影市场需要这种商业大片的刺激。但是在看《黄金甲》的时候,使我唯一忍受下去的理由也就是它了。整部片子充满了浮躁的气息,看看巩俐不停的疾走和神经质的抽搐就可以知道。我看不到《卧虎藏龙》的恬淡,也看不到《墨攻》的沉稳。除了蒋太医被杀死时有点小小的感动,这部电影真的很难引起我的共鸣。
ps:这只是看电影时的感性感受,表演和改编优劣等另作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