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纪录式的剧情影片《课室风云》
伊克昭
《课室风云》是一总即兴纪录式的剧情片,用真实和流畅的手法重新探讨社会热点。
它是呈现式的,并非嵌入式的,它不强调谁对谁错,它不突出谁是英雄,它的人物有优点,也有缺点,它有因果,也许因果在剧外,它有抒情,抒情是观众自己心中的涟漪,有的话在片中说完了,有的话在片中还没有说出来,等待看完片子后观众自己说出来。
导演劳伦·冈泰说:“我想把学校塑造成一个共鸣箱,一个被喧闹划破的空间,一个问题不断的微型世界:这里充斥着公平与不公平,工作和权利,这里有歧视,同时也涉及社会及文化的融合。”他在《课室风云》中,真实地再现了发生在巴黎20区某学校中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学生里有马里来的黑人后裔,有摩洛哥来的北非阿拉伯裔,有亚裔华人。他们有的喜欢法国队和齐达内,有的坦言无法融入周围社会。这所公立学校里的一间小小课堂,俨然成为法国社会的现实标本。影片紧紧聚焦于这间教室里的一举一动,不偏移到学生的生活或老师在校外的情形,顶多外延到教师的办公室和狭小的不能称为操场的活动场所,他没有用同情或高高在上的姿态公正得处理问题的种种冲突,而只是客观的呈现。
片子表现这间教室里发生的风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这部片子也叫《高中课堂》《墙壁之间》或者《我和我的小鬼们》。这不是一部热血励志的片子,片中的法文老师在郁闷尴尬中常常被学生搞得焦头烂额。他班上有二十来学生,背景不一、肤色各异,不少人实在不是乖乖听话的料 ———他们喜欢揪住老师的疏漏,大声地表示质疑,甚至直接开骂。比如片中的第一场冲突,老师在黑板上用比尔举例,下面学生就造反了,不满为何挑了个白人的常用名。如果在一间私立贵族学校,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法国人,显然就不会有这般尴尬。老师要黑人女生念段书,她死活不乐意,直到下课后留下来问话,她还是极度不情愿,事后还写了封抗议信。她的寸步不让也让老师极为恼火,他既弄不明白这名学生怎么了,也实在被对方的不合作姿态惹怒了。不同学生的思想差异,就在一些看似简单不过的对话中体现出来。影片没从老师的角度出发,来呼吁消除偏见和误解,反而暴露了老师的困境。与家长见面,学生的父母也有多种族多元文化的差异。在提问与回答的交流中,影片微妙且准确地形成了跨文化互动,更没有强加任何观点进行说教。学生们有时说点小谎,有时又说着让我们感动的话,平平常常的故事就发生在教师马林,和他的学生艾丝美拉达、露易丝、苏莱曼、库芭、艾娃、布巴卡、吕西、谢里夫、拉巴赫、朱丽叶、威、阿甘、卡尔等等之间。
虽然有人说,这部电影并没有向我们传达太多的信息,或者说这是一部缺乏思考的没有主轴的影片。其实说错了,说这话的人是习惯了打开自己的脑盖等着别人灌水。这部电影在表面上好像仅仅告诉我们生活就是如此,其实是为我们预备了许多扇供我们推开而去思考、求索的门。
它向我们传达了教育管理的信息,这里的中学期末不考试,而是让学生自述有何提高,有何收获,语文课老师并没有强调你非要收获语文才行,学生可以收获数学,可以收获音乐,可以收获生理,可以收获地理,甚至可以认为老师给的教材都是垃圾,去收获哲学,去读名著《理想国》,即使你说什么也没有收获,白白过了一学年,老师鼓励你下一学年可以再去收获。而我们中国的教育能吗?好像只能各功课都考百分才能成才,最近我写了两个企业家的材料,他们都是初中没有毕业就在社会上打拼了,而现在身价过千万,手下用的是本科生、研究生。
它向我们传达了教育要做到真正的有教无类观念,不论国别、肤色、程度,只要肯学,就要耐心的教,可以稳中有各自在自己的基础上有所长进就行,但基本做人的道理,待人的行为规范,为人的礼貌言行却是要一致强调的。如:不能对老师用不尊敬的言词,要学会道歉,你的自由不要侵犯他人的自由等等。
它向我们表达了学生上课时,可以对老师的教学内容提出异意,如不同意老师只举法国传统居民爱用的名字,不同老师的某种造句等等。
它向我们证实了僵化的教育体制往往是见物不见人的,对问题学生苏莱曼处理决定不能充分听取他的班主任留下他的意见,而无感情,无人性地采取了开除的决定。这决定既违背了和他顶牛老师马林的意愿,也违背了被误伤的女生库芭的意愿。
马林是个有爱心的法语老师和班主任,他善待自己的学生,努力克服许多学生表现出的暴力天性、莽撞态度以及缺乏规矩。教室里人声顶沸,马林时常苦于在这些太有个性的孩子面前控制局面,不过他却有令孩子们对文字、语言产生兴趣的力量。其实影片并不想发起一场对老师的控诉。影片结尾,老师并没有碰到什么大问题。马林老师还年轻,当然气盛、好斗,尽管他的教师生涯中时刻出现些小问题,但他对教师一职充满了激情和耐心。某次在课堂上,他错误的说出了“娼妓”这个词来形容某两个学生在一个会议上好动的特性;但事实上对他来说,他仅想表达说这个女孩的幼稚和不太成熟,可是他的用词明显侮辱了那些学生。其实,他的内心是很爱他的学生的,如在会上他不同意用一刀切的办法,不分青红皂白地扣学生的操行分。
就是这么一部片子,使法国导演劳伦·冈泰2008年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这一成功,得益于他本身作为电影人的出色才能,他善于观察社会变化。《课室风云》中他以敏锐的洞察力,发现了法国教育的问题所在。正如他所说“我的电影有一个永恒的主题,那就是表现复杂的世界中个人的处境和感受,探究个体如何看待真实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