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童疑云》:游走在正义和邪恶之间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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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虐童疑云》之后,心里一直非常沉重。其实影片最后是否揭示出真相已经并不重要。我们要看到的是,在这个故事中,围绕着“虐童”这个中心事件的每一个人的生活都被不约而同的影响和改变,他们对于信仰、对于未来都充满了迷惑。这难道就是阿洛伊修斯修女所主持的“正义”的最终诉求吗?影片的基调沉郁灰暗,如同在观者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尘土,让我们也分辨不清到底何为“正义”、何为“邪恶”?
《虐童疑云》最大的好处在于设计简单但是内涵复杂的人物设计,这是出自于曾获得普利策奖和托尼奖的原著话剧所带来的最大财富,同样也是一脉传承的导演约翰·帕崔克·斯坦利对于作品最深刻而到位的触摸。在围绕故事展开的人物设计上,最大的忌讳就是创造出单一性格的脸谱化人物、或者是为了对传统离经叛道的刻意为之。前者对故事的发展毫无助推力,能融入故事却不能带动故事;而后者则是与故事完全游离,独具其形而没有了更深层次的矛盾体现。
影帝菲利普·塞默·霍夫曼扮演的神父费林和影后梅丽尔·斯特里普扮演的校长阿洛伊修斯是一对经典的矛盾对立体。但是影片并非仅仅赋予这两个关键人物单一的性格模式,而是在两人的内心上又增加了一层外在的冲突:费林神父虽然是阿洛伊修斯修女怀疑的“虐童”对象,但是他在教区的民众、尤其是黑人孩子多纳德·米勒的心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而阿洛伊修斯修女虽然执著着自己的正义感,但是在学生们的心中却是一个冰冷、残酷的老巫婆。外在的反差以及内心的较量,组成了费林和阿洛伊修斯之间的立体矛盾空间,在两大影后影帝的联袂出彩中,使得矛盾逐级升华,达到了影片最后在校长室里的那段高潮戏。
应该说,《虐童疑云》是完美地引用了话剧的成功模式。在台词、布景上都采用话剧简约但是充满力度感的设计,而在人物上,四个主要人物的突出也让影片的矛盾更加清晰的呈现,最终影片也让这四个人物在迷惑中沉沦着,找不到自己信仰或者生活的道路。费林神父是否真如阿诺伊修斯所怀疑的那样,对多纳德·米勒做了什么,已经不是影片最终关注的话题,而被这股迷惑所冲击的丧失了原有的生活动力的人们,才是影片真正掩藏的目的。
阿诺伊修斯校长是一个将真实的感情埋藏于黑色修女服下的人。她对学生的严厉和她对老修女维诺尼卡的维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对传统的守旧源自于感情的积淀,所以在一开始,她就和崇尚新时代生活和教育方式的费林神父有了理念上的直接冲突,而当这一冲突被“虐童”事件所升华的时候,阿诺伊修斯校长也开始变得迷惑而偏执。一方面她深信自己是可以用眼识人的人,当费林怒喝着要她出示证据的时候,她只说“这是事实”;另一方面,她也无时无刻不再接受着米勒太太、詹姆斯修女的精神冲击,米勒太太觉得即使是孩子受到这些事情,起码他还是正常的,总好比他被许多白人孩子欺负要好,而詹姆斯修女则认为是自己的告密触动了阿诺伊修斯对于费林的不满,而这一切只不过是阿诺伊修斯的个人偏见。以至于在这样强大的精神施压下,她最终选择了背叛信仰的谎言,影片最后一幕,阿诺伊修斯完全崩溃、痛哭失声,她的信仰在谎言中的崩塌,她到最后也无法得到真相的谅解,让我们不由得深深为她心中难解的迷惑感到惋惜。
何为正义?正义最终的诉求应该是给予安宁的生活,没有什么比安宁更加重要。而在《虐童疑云》中,无法被正义和邪恶这两个词语界定的对立双方,似乎也因此难逃生活漩涡的掌控。至于最终谁是正义?谁又是邪恶?这已经都不重要了,最终留给这个事件所有人的,是永远也解不开的迷惑。
(本文刊载于3月9日《北京晨报》A1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