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一开头,几个人在公路上踢着空气中看不见的足球的镜头就让我们会心一笑,其中甚至有人像守门员一样扑球倒在了道路旁边。高达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种国王新衣的把戏了,不过这一次是球类运动,难免让我们想起安东尼奥尼。只不过高达的这个场景节奏是嬉皮的、活泼的,而不似安东尼奥尼那么凝重、严肃。安东尼奥尼在《放大》片尾郑重推出的几个人打看不见的网球的无声画面,就这样被高达戏谑的方式重来了一遍。并且,这个场景和片子本身并没有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不过是高达无数把戏中的一个。
高达的确是能拍出许多或美丽或震撼的镜头的。在这部电影里给予观众映像最深的应该就是海报上截取的那一幕:由于片中的导演不满意效果,片中的女演员被迫说同一句台词说了上千遍。寒风,沙滩,在歇斯底里和崩溃边缘徘徊的女演员,高达的镜头永远能捕捉女性最优美的镜头。他也永远能提醒观众我们是在享用观看者的特权,而这种观看女性的方式是应该遭受批判的。
要将这些零碎的镜头整理成清晰的线索则是件太困难的工作。高达曾经说电影可以有开头、中间和结尾,但不见得按照这种顺序。但九零年他的电影不用说顺序混乱,而且是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了。的确,那个时候声影制作室是密耶维尔在拍正片,高达也正在搞鼓他惊人的录像带作品《电影史》,他同时拍出的那些长片看起来就是他的电影实验室,也许是前卫艺术场,也许是无价值的垃圾场。《永远的莫扎特》是高达在《此处与彼处》中的思考的一个戏剧化的延续,我们通过这部电影,得以看到这个倔强老头儿的思考继续到哪儿,实验继续到什么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