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Way

在今年的威尼斯获奖影片的光荣榜上看到了贾导的《三峡好人》和一部之前无人问津的电影——《马背上的法庭》。挺有意思的名字，尤其是在某一家国外网站上看到“Liu Jie's Courthouse on the Horseback won the prize for a film in the Horizons section”的字样，就忍不住好奇：为什么威尼斯会把一个奖项颁给一部令国人一目了然的“主旋律”电影呢？我承认，自己是带着这样的疑问，走进了这部有些匪夷所思的电影。

偏远地区的穷山沟，愚昧无知与文明开化的矛盾，这在张艺谋早期的作品里已经司空见惯；步行山路的公务员，两代人彼此冲突的价值观，这在《那人那山那狗》里也琢磨过了。但是这应该不是博得外国评审青睐的原因，因为他们要看的可能还是“文化”。

文化，在这部《马背上的法庭》里更多是一种所见所得的自然流露，比如当我们跟随着徒步翻山越岭的法官一路穿过鸡头寨，鸡肚寨，鸡尾寨，接触到彝族、摩梭族等少数民族独有的鲜明的传统习俗和文化习惯。其中的一些符号式概念，“走婚”、“占卜”、“离异”等，虽然不乏糟粕的色彩，但是却以真实的姿态还原示众。同时，在人物心理的把握上，按照剧情需要，把幽默、温暖、落寞、失望等情绪表现得很到位。举例来说，片中男主人公老冯和出身摩梭族的工作搭档杨阿姨之间一开始若有似无的情愫，若非围炉夜话的三人中，年轻口快的阿洛半真半假的取笑，观众还可能没有意识到。而当三人来到杨阿姨自己的家，一个摩梭族寨子里的家时，自家的年轻女孩对着老冯问：“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家走婚啊？”，大家哄堂大笑。老冯的哈哈笑声则更令人玩味……

有了文化视点，怎么阐述，就是一个手法的问题了。我个人非常青睐片中新闻纪实风格的摄影技巧，平视角度，大量手提摄影机镜头，粗糙的画面丝毫没有精心修饰的繁缛，因此在这方面，整体感觉有点像是一部加长版纪录片。多少令我怀念起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当时采用廉价的新闻胶片拍摄出的众多黑白电影……事后，看到一些采访资料，都写到导演是在《南方周末》上看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于是产生了拍摄此片的念头。我不知道究竟这种说法是否真实，不过我很确定在观看电影的时候，我的确联想到《南方周末》的文字风格，因此分外喜欢。

我喜欢给人留有余地的导演，很多细节点到为止，这样即使一部电影的放映时间不过90分钟，可是观者后来的自我思考却可以自由地继续。这一点，对于一部主旋律电影而言，通常很难做到，因为眼下的主旋律电影早已落入板着脸说教的窠臼中，吃力不讨好。可是《马背上的法庭》，导演刘杰的处女作品，除了个别细节，整个作品以一种非常淡然的方式给表达出来，丝毫没有强加于人的压迫感，算是主旋律的非典型诠释！

因此反观网络上仍然有人就“主旋律”的问题来表达对于电影里一些片段的不满，就多少显得太计较了一些。毕竟这的确就是一部主旋律电影啊！好比要强求一头大象吃荤，可是它生来就是素食动物啊！

我在“小众电影”群组话题里介绍该片的时候，这样说过“如果主旋律电影都能像这样摈弃空虚无聊的高调，扎实地用自己独特的手法说好一个简单的故事，那么“主旋律电影”的概念决不至于沦落到遭人贬斥的地步。没有真正贬义的名词，只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投机者在混淆是非罢了……”

电影里面还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话题，就不多说了，因为很多朋友可能还没有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