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银幕》 文:伊菲卡
死胖子回来了
迈克尔摩尔给他的新片起了一个挺浪漫的名字《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体重不详但肯定超过250斤的导演又贱又得意地说:“它将是一部完美的‘约会电影’,关于欲望、激情、爱情和每天消失的14000份工作。那是一份被禁止的爱,一个不敢说出名字的故事。我权且叫它资本主义。”
但我们都知道,这片子的主题肯定还是“打倒一切”——
他要打倒华尔街的金融机构,因为他们的贪婪愚蠢,美国被带入了经济崩溃的深渊;他要打倒美国的基督教组织,因为他们用伪善将资本主义民主和宗教信仰混为一谈;他要打倒通用汽车公司,因为他们曾经大幅裁员,把他的家乡密歇根州的某个小镇搞得一片凋零;当然了,他不会忘记打倒他最讨厌的总统小布什。
他肯定要制造或找到很多荒谬的事情——
他要拿着一个“为你的老板捐款”的铁罐子,呼吁大家lauren jackson为在金融危机中破产的老板贡献一份爱心;他要带着一群因为付不起房贷而被赶出家门的穷人围攻金融机构的大厦;他带着一些破产的人走进政府金融机关,坦白直接无比地问人家:“请问,我的钱哪里去了?”;他会找到原本收入不菲的飞行员,然后让对方在访谈中告诉全世界人民:美国的飞行员因为无法维持生计而被迫兼职和打零工……
这是一部典型的迈克尔摩尔式纪录片,用反对他的人的话来说,是“撒点小谎,也讲点真话,用欺诈的剪辑技巧和饱含热情的花言巧语伪造而成,荒谬、恶毒、伪善、欺诈,简直是在败坏记录片的名声。”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总是能找到最耸人听闻的事实,并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给人造成“美国是世界上最荒谬的地方”的错觉:最破的房子、最歪的指路牌、殡仪馆赞助修建的体育场、希拉里谈论鸡蛋迈克尔 杰克逊群星卷、新闻主播在报道悲剧事件前抱怨自己没抹发胶的镜头、一个因为没有医疗保险而只能在接上中指还是无名指之间做出艰难选择的蓝领工人……
又会调戏采访对象:最著名的牺牲者是可怜的银幕“摩西”查尔斯赫斯顿,老头子去年死了,除了年岁已高之外,有一半要拜迈克尔摩尔所赐,在反应校园枪击事件的《科伦拜恩的保龄》中,他装成美国步枪协会的会员跑到身为协会会长的赫斯顿家里去,问80岁的赫斯顿“为什么美国比其他国家更暴力”,老头子不知底细,还笑眯眯地跟他聊了几句,但很快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颤巍巍地转身就走——奇耻大辱啊。伊斯特伍德知道这事后觉得赫斯顿太心软,大骂:“如果我是赫斯顿,我一定打爆这家伙的猪头!”
而有的镜头真的很“作”,在《医疗内幕》里,他带着没有医保的911事件的救援者跑到关恐怖分子的监狱迈克尔 杰克逊慢歌附近,拿着喇叭大喊:“我们是911事件的英雄,我们要求享受911犯人的医疗待遇,不用比他们的待遇更好,一模一样的就行了!”,监狱一拉警报,他掉头就跑;在《科伦拜恩的保龄》里带着在校园枪击事件里受伤的幸存者跑到枪械公司去,要求他们停止生产手枪子弹,公司的领导很有经验,推来推去拖了他们几个钟头,但对方——一个鲸鱼体型的邋遢胖子,一个坐轮椅的小孩,一个满身弹孔的小孩——摆出一副不给答复就不走的姿态,很有点《秋菊打官司》里我国乡村劳动人民一根筋的死心眼劲儿,领导只好说:好好,咱一个半月以后就停产,反正早就计划不再生产了;他听说法国政府免费给公民派钟点工,拿着一筐脏衣服就往白宫跑……
你要是不给他好脸色看、跟他作对、或者拂袖而去,吃亏的肯定是你,你会发现自己以最丑恶的形象出现在时下最热门的纪迈克尔 杰克逊之死录片里,举止虚伪、言谈滑稽,并且,全身上下都被拍得非常丑。摩尔的名言是:“你们公司的头儿还没上过电影吧。”这个笨拙的胖子不仅相当狡猾,还有一股不知是尼采还是小强般的坚韧精神:那不能打倒我的让我更强大!生怕没人反对他,所以你看,被这种人缠上那真是很惨的事情,想想小布什。
非主流政治家尼采
其实搞臭一个当权者的名声、搞垮一家公司的生产线、让一个名人丢脸难堪,对迈克尔摩尔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其实他的意思无非是要出名和发财,而大众需要娱乐,精英则必须出一点血。
事实证明,迈克尔摩尔成功了。他是全世界穷苦人民的救世主,被人称作“还活着的最伟大的美国人”,国际纪录片协会的理事说他是“言论和新闻自由的守护者”,电影史上最成功的纪录片导演——《华氏911》票房过亿,让纪录片重回主流,美国影史上最挣迈克尔乔丹图片钱的六部纪录片中,他的作品占了三个。
但他实际上并不太受人尊敬,他更像一个政治家而非艺术家,我是说,他非常狡猾、非常善于游说和伪装,而非像真正的纪录片艺术家那样,呈现给人们真实……细查他的影片,你会发现他怎样精心选取材料,激发起观众的情绪,他的纪录片里虚构和刻意安排的部分多到几乎超越了纪录片的范畴:他的作品都像关于富人剥削穷人的好莱坞情节剧,富人们阴险、贪婪、冷酷,但穷人也好不到哪去——麻木、愚蠢、逆来顺受,他让美国人觉得他们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他们有最傻的总统,支付最昂贵的医疗费用,被最别有用心的媒体恐吓、欺骗和支配,甚至有最不堪的历史。在《医疗内幕》中,他跑到以加拿大、法国、英国甚至古巴,跟人家比谁看病比较便宜,甚至亲自出镜,看到欧洲人看病不要钱就摇头叹息,面对jackson dkmg镜头作茫然无奈装。但又故意忽略美国世界一流的医疗质量和效率,也不去深入探讨不同国家的社会福利体系问题,这么个比法,相当于让网球冠军去跟象棋冠军下象棋。他不提供任何解决方法,他只想让美国人看到自己有多失败,唔,是的,如果你遇到麻烦了,你可以想办法去解决它,也可以去看看迈克尔摩尔的片子,让自己再遭受一次挫折。
他的影片的深度甚至还不如政治讽刺漫画,它们是真人版《南方公园》,而迈克尔摩尔,俨然就是《南方公园》里胖子卡尔曼的中年版——摩尔本人显然对这部恶搞动画片相当感兴趣,在《科伦拜恩的保龄》中刻意插入了一段《南方公园》的片段。
右派恨死他了,甚至连一部分左派都讨厌他;种族主义者不喜欢他,但一些人觉得他其实是种族主义者;他跟当权者作对,又瞧不起比他糟糕的人。实际上,你在他的迈克尔 杰克逊阿肯影片中看不到任何派别的任何完整观点,他就是一个令人尴尬的捣乱鬼,通过挑刺、找茬和“揭内幕”贩卖反对和“生活真痛苦啊”的“真相”:美国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什么是好的呢?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好日子正发生在别人的国家里。
愚蠢的美国人
美国人竟然相信他了。没办法,他们就是傻。迈克尔摩尔很清楚自己的同胞“最大的毛病其实是根深蒂固的愚蠢”,他写了一本书叫《愚蠢的白人》,一出版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排行榜,在这本书中,他声称美国“已堕落为无知愚蠢”的国家,而布什总统是“白痴头子”。该书目前已经被重印了15次之多,几乎创造了美国出版史上的奇迹。
他在书里写:“最近,美国55所名牌大学(如耶鲁、哈佛、斯坦福)的556个高年级学生参加了一次多项选择题测试。该项测试里的问题难度被描述为“高中水平”,一共34个。这些尖子生们只能latoya jackson正确回答其中的53%,高达40%的学生不知道美国内战发生的时间——即使给出了很大的选择范围。”
这才是真正的笑点啊!摩尔一边逗美国人,一边骗美国人,一边写书骂美国人傻,结果美国人照单全收,还将他奉为国家英雄和救世主。想想看——26%的美国人相信911事件是美国政府一手炮制的!他们不可自已需要假想敌,从欧洲人到印第安人,从黑人到犹太人,从恐怖分子,到他们的政府和总统。Bill Maher 说:“美国人太迟钝了,迟钝到无法控制!”这是一个无聊而欠扁的国家,或者说,好吧,充满娱乐精神。
迈克尔摩尔算是生对了地方。这个好控制、自负、自以为是、浅薄、好讽刺、表演欲极强的家伙(他的出镜率可能是纪录片导演中最高的),具有一切美国人的特性,同时又擅长嘲讽之,除此之外,他唯一的过人之处可能是他的厚脸皮和精力充沛。
很少有人称呼摩尔为“大师”,但他绝汉娜蒙塔娜 jackson对是个扮演小人物的大师,他把自己定位为工人阶级的代言人:留脏兮兮的络腮胡子,大嚼垃圾食品把体重保持在“严重超标”,穿破烂T恤、牛仔裤,戴鸭舌帽,手里拿着塑料喇叭,如果媒体不把他称作“工人阶级”他就拒绝接受采访。别人问他:“你到底跟谁一伙的?”他回答:“你。”
虚假的年代和冒牌的蓝领
“我所有的影片都讲述了我在故乡密歇根州弗林特小镇的生活……”他的第一部影片《罗杰与我》就从他的童年时代讲起,说他的家庭,他的妈妈生了他的妹妹,父亲在通用汽车公司工作,过生日时被迫吃掉整块蛋糕……后来通用公司在弗林特裁员,从此通用汽车公司成为仅次于小布什的他最憎恨的东西,两者现在都垮台了,正如他所愿。
但摩尔并非他自己所描述的那样,是个坦率的工人阶级之子,他家境殷实,父亲50多岁时退休,供三个孩子上大学,摩尔在迈克尔 杰克逊 慈善大学时期退学,做过嬉皮DJ,在游行时被老布什指着指责:“你为什么不去做点正经事情?”之后他去当杂志编辑,几个月后被炒,老板说他很难合作,但他说是因为他看不下去某篇侮辱人权的文章,他拿赔偿金和卖房子的钱拍了《罗杰与我》,并开始了与布什政府较劲的电影生涯,名利双收。讽刺的是,他的电影技巧是老布什的侄子,一位纪录片导演教给他的,他说:“我很感激布什家族让我成了电影工作者,这一点我是不会忘记的。”
一个步枪协会的律师写了一本畅销书骂他,书名是《迈克尔摩尔是个又白又傻的大胖子》,他回应说:“我很光荣,我成了那些老做错事的家伙们攻击的靶子,那我肯定做了点什么对的事情。”
他拍很好看的纪录片,他自负又狭隘,喜欢他的人比讨厌他的人多,讨厌他的人比喜欢他的人有钱。他住在曼哈顿几百万美元的豪宅查德 迈克尔 墨瑞里,请他去演讲每场要收费几十万美元,他跟好莱坞的大明星称兄道弟,他的雇员都恨死他,说他是“伪君子,虐待狂,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享受着资本主义的蜜糖,并依然自称“蓝领阶级”。生活真复杂啊。
迈克尔摩尔因以渺小者自居,反倒成了大人物,近几年来,这个55岁的美国导演不再像以往那样张狂,他依然行为激进,但已经开始寻找同盟和树立正面形象:他近乎疯狂地支持奥巴马,号称要把收入的三分之一捐给需要钱的人,他亲自掏钱拍电影号召美国年轻人参与投票,还在网上提供影片的免费下载。
五年前,《科伦拜恩的保龄》得奥斯卡奖时,他在台上激动地说:“我们生活在一个虚假的时代里。我们用虚假的选举选出虚假的总统,将我们带入一场虚假的战争中。”这个时代的美国人软弱、怯懦、愚蠢而失败,迈克尔摩尔和美国人都曾经自michael jones称坚信这一点,但奥巴马的上任让一切故作姿态的怀疑烟消云散:他们已经反对了能反对的一切,但并不打算反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