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二姐在遥远的江北用短信告知我她和小陶五一成亲,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反应一,向往和筹划已久的假期旅行泡汤了;反应二,要从下两个月的工资里挤双倍的礼份子钱了;反应三,这帮人都成亲了,肯定又该磨叨让我早点嫁了……总之,心情很是纠结。
那天莉莉在遥远的青岛通过QQ跟我感叹说,最近很闲,在考虑要不要养个孩子。我大笑,说养吧养吧。想当年她跟她老公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就在期待白白的她和黑黑的他的爱情结晶“奥利奥”。
那天游佳在遥远的烟台给我打电话说要生啦,我兴奋得上蹿下跳说你再忍一个礼拜行不?这样俺俩就能同一天过生日了!所以说日子不扛过,最近她把宝贝的百天照发给我看。我一瞅,小妞长开啦,可不像刚来人世时那副皱皱巴巴的样儿。一下子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那天二姐在我空间里留言:“01年你生日,你丢了钱包,又被传奇地送回了身份证还有一堆的卡;04年你把我领进了党组织,04年我们经常去吃麻辣烫;04年我考研,你照顾我一冬天;05年你在烟台丢了手机,05年回哈尔滨在公交车上丢了钱包,05年你有了自己的小屋,05年我们毕业了。”
我笑得要流泪,整了半天那几年,我的人生就与小偷纠结在一起了——那是早晨的办公室,电暖壶里快要烧开的水呼呼响,窗外省档案馆的晨钟悠然鸣唱,天很蓝,风很轻。我转头看外面的天空,就好像时空忽然轮转,回到那些无知无畏的岁月——
那年冬天我们在江北,二姐去江南的林大上考研补习班,每晚回来一进屋,就能吃到我和莉莉在食堂打好一直温在暖气上的热饭热菜。而我俩,经常耐不住香味儿,也围上去夹一筷子。二姐说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我说嗯,也是我们的。
那年夏天我刚刚上报社实习,在公车钱包又被偷了,卡啊身份证的全部财产都丢了,回到家门口发现兜里只剩两块钱。我一边哭一边坐在台阶上给二姐打电话,不到两个小时二姐和小陶两口子从江北冲过来,一边给我拿钱一边骂我笨怎么总招贼。
那年秋天我们毕业了,只有我很有预见性地先租好了房子,于是二姐两口子、莉莉两口子都挤在我那不到四十平的小破屋,张小毛同志也经常来客串一把大厨,一帮人围着桌子拿我的电磁炉涮火锅,我一边吃一边心情纠结——那是多少电字儿啊。后来大家各奔东西,只剩我一人守着那蓦然间的偌大空荡,并渐渐习惯,渐渐习惯没有人宠没有人陪的日子,渐渐学着一个人坚强。
那年夏天莉莉和小李子回来成亲,我当傧相。婚礼那天早晨下雨,后又转晴。小李子在台上用江浙口音的普通话对莉莉表决心说“老婆说的永远都是对的如果老婆错了参照第一条执行”,我在后面一边乐一边淌眼泪,透过满台乱闪的冷烟火,我看见台下的二姐也哭了。后来莉莉在博客上说她总不能忘的那些小细节:比如二姐为及时赶到而在客车上坐了将近四个小时小马扎;再比如我早上饿得发昏把给新郎预备的宽心面偷吃了大半碗以致于小李子来的时候碗里只剩了可怜的几条面和菠菜……莉莉说我在雨中踩着高根鞋狂奔的身影让她特别感动,我说嗯,那破鞋带儿还总开呢。二姐说你这孩子,新娘子都表示感谢了,再说你面条也没少吃,咋还邀功呢。
风在树稍鸟在叫,梦里花落知多少。
那天阳光很好,跟单位的小丫头午休时间出去溜达,吃完饭一边往回走,一边抬头看碧蓝如洗的天空,她叹道,唉,天儿真好。
我歪歪头说,嗯,真好。看到这样的天儿,我就会觉得生活很有希望。小丫头乍一听我说这么深沉的话,晕了。
我说的是真的。
从浮躁、彷徨、伤痕、挫折中突围而出,有过失望、绝望、难过、怀疑、悲伤,仍相信,这世界有美好值得我们去相信,也盼人生对我们温柔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