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和二姐回齐市筹备婚礼之前找我吃饭,小陶看着我的哈韩打扮气不打一处来地说,要是敢整这么一身去参加婚礼,他就一脚把我踢回来。
于是乎,我在会展中心、南岗红博等一系列购物场所转悠了一圈儿后,置办了一身行头,很臭美地踏上了赴齐市的火车。而嘴巴向来不积德的程小熊竟然如此评论我的造型——咋看也不像搞文字的,倒像个卖化妆品的。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是劣质化妆品。
我正恨得咬牙切齿,他又转而问了个关于我头发颜色这么黄、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之类的找抽问题,我很严肃地编了一个关于某天我在某地采访深山野林里钻出一头黑熊把我的头发舔了的故事,他本不信,可敌不过我一本正经的表情,在我的启发下拎出手机上网去搜这条关于女青年与熊的新闻,当然以我对他“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单纯的人”的嘲笑结尾。这时新娘子发来短信说她派了车到车站接我们,我们俩才终于不再为这点儿是非纠结,开始转而想她会派谁来接。
走出站台张望半天,并未见到“热烈欢迎自哈市赴齐市参加婚宴的某某某”之类的大条幅,也茫然不知到底来接我们的是何访神圣,刚要打电话,忽然听见一声喊,然后我、张小毛、程小熊同时摘下太阳镜、张大嘴巴、暂时窒息失语十秒钟,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黄老邪!
没错,是那个曾经在大一时高大威猛帅得无可匹敌的黄老邪,是那个教我带球时说着“对待足球要像对女人一样温柔”的黄老邪,只是只是,大三的时候,我偷瞄过他量体重的指示针,一百七十五。而眼前的他,起码二百二,竟酷似《瘦身男女》中减肥之前的刘德华,从头到脚,如同被吹了气一样,走几步路,全身的肥肉随之乱颤。
黄老邪帅气地甩甩头,上车!我们仨还没有震惊从恢复过来,机械地点头,直到上了车,坐好了,车开了,气儿喘匀了,才彼此换了个眼神,轰然大笑——结婚果真是养人啊!
黄老邪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说现在已经“三高”了。我们大家一起点头说活该,我说看到他,瞬间就有了看到罗伯特巴乔来华时的感觉——当年在球场叱咤风云的忧郁王子,随着岁月荏苒变成了满脸油光满身赘肉的老男人。大家还乘机按了按他的腐败大肚子,评论道,嗯,很实,五花三层肉,不好减呢。黄老邪很幽怨地瞥了我一眼,我说,没事,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心中始终保存着你当初最帅的样子。
缘于小陶和晓简的婚礼,使我们见到了若干多年未见的大学面孔。大家互相寒暄,往往最初都是那么几句——“在哪儿干哪行呢”、“成家没呢”,或许是日子太平静如水了,大家一听说我还没结婚,一致的恨铁不成钢的纠结表情,我就纳闷儿这帮人都操啥心,当然意料之中,又把我和某同志往一起撮合。二姐说正好可以把场子借给我们用婚纱借我穿,小陶对帅哥们说别打这丫头的主意人家有主了,黄老邪说只要这事儿定了当时就把随礼钱奉上,甚至连二姐家老太太都对此事给予了很大关注。由此可见我俩曾经那点儿若有若无的小暧昧,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小陶和晓简的婚礼简单隆重,可是,尽管张小毛同志郑重嘱咐我要注意情绪,在婚礼上瞅着他俩互相说着“我愿意”、互相戴上戒指,我还是淌眼泪了。我寻思着,邹小姐和游佳在这儿,也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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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以下很酸)
八年前,在哈尔滨师范大学的某个教室里,我们相遇,相识,相知,友情在那些跌跌撞撞、交织着快乐悲伤的时光里,开始了它的不朽。四年前,我们在学院大楼前照下最后一张合影,然后各奔东西。在梦想、爱情破碎的时候,友情曾筑起一座足够强大的城堡,给彼此庇护和安慰,也让我们学会独立,坚强得可以独自承担生活中的风雨。
黄老邪感慨说大家其实谁都没变,大家众口一词——瞎扯,明明你就变胖了。是的,其实我们都变了,很多年前我们觥筹交错挥斥方遒,谈论青涩的感情喜欢的人和遥远的理想,以为凭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打出一片天。是生活把我们历练成了勇士——你可知遭遇过怎样的挫折?你可知梦想怎样被现实打败、热诚怎样被时间扑个空?可是大家都没有倒地不起,因为这是每段青春都要经历的曲折,虽然眼睛中沾染了风霜,却依然心怀坚韧、学着像九零后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妖孽一样地为幸福冲锋陷阵。
我们幸福么现在?
在结束了为某个考试数月奋斗、数月晚上不看动画片电影不写伤春悲秋文章、数月被噩梦缠绕的苦难日子之后,我终于又可以在夜半时分、倚在小屋的床上、听着诡异的安魂曲,将电脑放在膝上敲起这一行行文字,以纪念我、小陶、晓简、莉莉、小李子、游佳、张小毛、程小熊、黄老邪等,甲乙丙丁的美丽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