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美丽有几多?
仍在爬一道爬不完的斜坡,
还是想一切不如重头来过。
两个人能够开花就应该结果,
能把握也就不该摔破,
一辈子最怕闯过一种祸,
是不是蹉跎······
——方大同《苏丽珍》
楔子:疲惫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因为我而记住那一分钟,但我一直都记住这个人。之后他真的每天都来,我们就从一分钟的朋友变成两分钟的朋友,没多久,我们每天至少见一个小时。”
苏丽珍第一次出现是在《阿飞正传》里,年轻、漂亮、质朴,穿着素色的居家长衫,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眉顺眼得瞅着阿飞微笑,毫无戒心。这样的女子该配的不应是阿飞,她见惯风轻云淡、家长里短,她应该是多年后微微发福了也能在柴米油盐中微笑的女子;那狂妄、霸道又无情的男人,在华美的皮囊里癫狂地不可一世,用最狂风暴雨的爱临幸你,又能用最厌倦疲惫的颓态抗拒你,你却依然能够爱得死去活来。
从骄傲到没有骄傲,从顺从到失望,从绝望到遗忘···我们总以为愈合不了的伤口很快就能结疤;我们总以为忘不掉的人很快就能消失在视野中、脑海里;我们总以为不能再爱了,却轻易地掩去伤痛对着新欢巧笑嫣然。
所以,时间是最好的一味良药,若不是如此,苏丽珍如何能做到对着露露冷冷一笑:“你看,现在哭的是你,我早就好了。”那一年的苏丽珍,面对感情,固守过、执着过,同样也在绝境中坚强过。
“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飞的累了就睡在风里,这种鸟一辈子才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死亡的时候。”阿飞的死意味着这个任性又疲惫的时代远离,死亡和伤感在结尾处草草收场,10年后你问问自己还能记得么?怕是自己的点滴故事都陌生得如同他人的家长里短了,何况是别人的回忆和爱情。
《花样年华》最美的不是故事,而是那一袭一袭的华贵旗袍在苏丽珍婀娜的身姿上摇曳的样子,但这美丽背后的苦难和寂寞像甩不开的影子一般,沿着狭长昏暗的小巷摇摇晃晃,一下子倾泻到苏丽珍和周慕云的心中。
于是在漫长的隐忍和克制中,我们与他们一起开始了某种期待,期待能够理所当然的背叛。当另外两对在苟且贪欢的时候,他们也开始了暗度陈仓,起初大约只是为了报复,但渐渐地却有了不一样的情愫,他们一起讨论武侠、一起修改小说,一起吃饭···在初由对彼此另一半不轨的愤恨中又走向了另一段不忠。
不计较谁先谁一步的勾引,只管在烟雾缭绕中把话挑明,“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又是沉默,多年来周慕云见到她不断地克制和沉默,于是这次他习惯性地认定沉默就应该是拒绝。
我无意去歌颂或是诋毁这段婚外情。这是于他们最好的年华,却又一切来得那么不是时候,那种难堪的相对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又拉长,始终在那暧昧的间隙中无法逾越一步,当感情和付出都变成了牵绊的时候,谁还会认定那是一段弥散着风花雪月的美好时光?
那些消逝的岁月
仿佛隔着一块积了灰尘的玻璃
看得到,抓不着;
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
如果他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
他会走回早已消逝的岁月。
末尾:模糊
这次,苏丽珍换了另一个女人来演绎。窃以为,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印象中深刻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还剩下几件?它不是连续的故事,倒很像松散的记忆,混合着不同的符号化的事物将一个人的故事慢慢浮现出来,周慕云依然记得多年前的那个让他心动到难以名状的女人,也许还会在某个深夜心甘情愿的将思念全部馈赠于她,但这个女人的影象却可能在视野中模糊,变成了她走路的姿态、她常涂得口红、她的旗袍·····她叫苏丽珍,他会因为这个新的苏丽珍的出现而将回忆生拉硬拽至这里,却怎样也无法将眼前的女人代作是她。回忆无比重要,爱上一个人一分钟都足够,可忘记一个人哪怕用一辈子,也会在某一天被一个符号或一个名字重新忆起。
所有的回忆都是潮湿的。但年华和爱情是不是在泪水中逐渐模糊,也在泪水中更加深刻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