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青年伤心招待所

傍晚六点下班 脱掉药厂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 我去喝几瓶啤酒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底的景观 在八角柜台 疯狂的人民商场 用一张假钞 买一支假枪 保卫她的生活 直到大厦崩塌 夜幕覆盖华北平原 忧伤浸透她的脸 河北师大附中 乒乓少年背向我 沉默地注视 无法离开的教室 生活在经验里 直到大厦崩塌 一万匹脱缰的马 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底的景观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我不记得第一次听到那首歌曲是哪一年的事，也许离现在确实有很长一段日子了。我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以什么样的方式听见，对于我来说，很多事情都像这样后知后觉，甚至始终惘然，讲不清前因后果。现在我只能告诉你，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在老家，自己的房间里，喝酒或者看一部电影，下一张盘来听，也许这几件事都在同时进行。我还没有听过“万能青年旅店”这个名字，更加不知道这支在后来被广大摇滚青年戏称为“华北第一丧”的乐队，所唱的其中一支歌会给我带来如此深刻的影响。当时我听的是一个现场版，非常嘈杂，音量过小，还夹杂着许多人声，一切嗡嗡作响。也许我已经准备要去睡觉，然后董二千的声音在漫长的吉他前奏后突然出现，措不及防地在我心口猛击了一拳。

大家都知道，我曾是一个擅长回忆的人，当我在遥远的日子里写个不停的时候，其实从没想过有一天真的靠卖文为生。写文章多多少少始终是消耗，而且要把这件事情干好，需要很强的自制力和有效的工作系统。我一向不着四六，仅仅惯于制造一些幻觉，然后自顾自地沉浸其中，一如我常年酗酒。生活非常讨厌，这件事始终叫我害怕和厌烦，之前也许想过原因，却始终没有找到合理的方式进行表白。直到那个夜晚那首歌出现，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仿佛突然有了答案，而且只有唯一的答案——厌倦生活等于死亡。坦白讲，我从来没有觉得被感动，因为恐惧往往大于感触，导致无法思考得更详细一些，许多时候也不敢去想。所以好称活得清醒，看得透彻的我，好几年的生活其实就是个笑话，两眼一抹黑，不顾一切地逃避，自己骗自己。写一些东西出来，或喝醉了呕吐，在我看来没多少差别。更别说创造价值这种事，无论是否高尚，都与我无关。

来北京后的生活断断续续也记录了一点，尽管尚未遭遇什么太大的磨折，我已深深感到无论继续记录下去或者就此放弃，都同样困难，无法承担。所以渐渐写得少了，要把更多精力留给工作，或者仍旧处于过渡期，可是这过程如此漫长，现在已经不知道会在何时结束。所以今天我不想谈北京的生活，但一切环环相扣，单把某件事拿出来说，好象急于撇清些什么似的。其实我未曾不满，所以需要解释，因为底气不足，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去年末的时候，我在博上说想去看一场跨年演出，因为还没有看过万能的表演，而且对更多的歌也很好奇。再加上除了所谓的“十年MIDI”那场随便去看了一会以外，从前每年都像赴死一般奔赴音乐节的我，居然一场正经演出都没去看，多少也令我怀疑自己对摇滚乐的热望只是幻觉。但生活琐事太多，住的又远，尽管确实想去看，自己也知道恐怕未必能如愿。

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直到演出前几天的某个晚上，卡生说31号请我去吃饭，吃完饭带我去看那场演出。我很高兴，因为我没有表达过什么心愿，然后她工作非常忙，平时大家都很少碰面。可是朋友们总是记挂着我，也许偶然来我的博看到了，就把一些琐事都记在心上。12月31号下午我有个采访，弄完以后天已经黑了，从望京急忙朝城里赶。卡生还在上班，我先去约定的饭馆，很幸运碰到最后一张空桌，很多知道我号码的朋友发短信来，忙着回了几条，后来就是吃饭。John帮我们拍了几张合照，喝了几瓶现在忘了，吃饭过程中聊的话也已经想不起来。我好象兴致勃勃地说起演出要抽奖什么的，联系到我来北京之后运气不错，卡生也说要是最后抽到我，就说明真的时来运转。尽管后来没抽到我，不过谁在乎呢。

演出是9点多开始吧，反正我们晚到了一会儿。先去MAO隔壁的小店买烟，只剩最后9罐啤酒，我装5罐，卡生拿4罐。进去后看到抽奖的箱子，我急忙去把自己的心愿写下来，尽管事前想过要在纸条上写什么，但没想出来，最后只是不着边际地随便写了几句。第一支乐队是糖果怪兽，这是我第一次去MAO看演出，穿着大衣、毛衣和包暖内衣，进去唯一感觉就是热。周围都是小孩子，我还没怎么动就汗如泉涌，到钢心上场的时候，我的汗水已经把头发和衣服给湿透，整个人像被水洗过，眼镜片上的雾气经久不散，基本上什么也看不清楚。口很渴于是不停地喝，背着个大包越来越沉重，因为想看万能，觉得一切到那时尚且还算美妙。但又不知道万能什么时候演，热得不行后来纷纷出去休息。我想大概万能会压轴吧，卡生说他们可能要先走，在2楼聊天的时候接到东东从老家打来的电话，期间只听到非常嘈杂的音乐，分辨不出是什么乐队。

后来去了趟厕所，又讲了几个电话，卡生叫我出去时我已经有点晕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堪称看演出裂事之首，一个非常吵的乐队在台上，卡生问我谁在演？我说不知道。我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居然就是万能。直到《杀死那个石家庄人》的旋律突然响起，现场安静下来，我以为他们才刚上，谁知唱完这首歌他们就下去了。我的心情百味杂陈，欲哭无泪。从这时候开始，一阵强烈的恨意迅速席卷了我仅剩的理智。接下去是赌鬼，谁也不想看，离开MAO换地方喝酒，卡生他们累的直打呵欠，本来要先走，后来还是留下来又陪我喝。在一家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酒吧2楼，喝着高价小瓶的啤酒，我非常沮丧，一直在那儿重复，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夜晚。我试图表白我的喜爱以及失望，说了半天说不清楚，结果很没种地哭了起来。那一刻我恨摇滚乐，不止是因为错过了想看的乐队，还因为也许我并不是真那么喜欢，还因为发现自己老了，也许说成羞愧更恰当，事情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发现错过了最好的时光。

坦白说，酒后流泪这种事太不堪，当时我也知道不应该失控，可是也只有在这样的朋友面前才会被一时的脆弱击中吧。反复只觉得一言难尽，心中惶惑，又害怕又难过，也许更多的是期待和明知必然会来临的失望。后来我好一点了，又聊了很久，大部分内容都忘了。喝酒是很开心的事情，我觉得，特别是跟好朋友在一起。可是喝到一个程度，难免感到厌烦，劳累、情绪失控、空虚或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空虚。而且我知道她很怕我又喝到变疯子的程度，因为事隔多年后的现在，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

后来荔芙三活宝把抽奖的箱子封了起来，说什么明年跨年见。可是那个箱子里有太多的纸条和太多的心愿，我知道幸运的人永远不会是我。好在我还记得我写了点什么，都是我觉得可以实现的，说出来也没关系。“现在是2009年12月31日，这里是小烟、卡生和John，新的一年我没有什么愿望必须得实现，除了赚点钱，然后去海边……。（背面）希望大家永远在一起。”

大梦一场的董二千先生 推开窗户 举起望远镜 眼底映出 一阵浓烟 前已无通路 后不见归途 敌视现实 虚构远方 东张西望 一无所长 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 文不能测字 武不能防身 喜欢养狗 不爱洗头 不事劳作 一无所获 厌恶争执 不善言说 终于沦为沉默的帮凶 借酒浇愁 不太能喝 蛊惑他人 麻醉内心 浇上汽油 舒展眉头 纵火的青年 迫近的时间 大梦一场的董二千先生 推开窗户 举起望远镜 眼底映出 一阵浓烟 前已无通路 后不见归途

                                                                 ——《十万嬉皮》

当年曾在一起的人，有的结婚了，有的依然放荡，有的重回主流，有的十三不靠，有的远走他乡，有的老死不相往来。在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失踪，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妄图改变，有人死在露天。摇滚乐不过是一种对生活所能提供的、经过提升的期待放大而成的幻影，包含着对每个向死而生的黄昏和一天将近的凌晨的追忆，世界的粗糙不平隐没在音乐里，但恐惧和忧愁将永远在阴影里徘徊不停。

于是有人告诉你，所有的青春都是万能的，只是没人能永远年轻。

《给自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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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AM 1点21。

因为这月稿子没有写好，重写到现在才弄完，准备今天起来最后修改一遍交。

出去买东西时突然得知洗衣店5号放假，于是从昨天开始突然地进入了春节大扫除。

很多事情同时进行，比如有时写一个小时，停下来去洗袜子。

也有吃东西到中途想起晒在2楼的被单，便撂下筷子去收。

好在，明天交稿后洗最后一批就彻底洗完了。

倒也没拖，就是经常不怎么想动弹。

稿子通过后，再安排去雍和宫烧香的时间。

本来又该认真检讨一下工作态度，但现在刚忙完我也不好意思太苛责自己。

毕竟如果还要修改，沮丧的心情会导致没效率。

妃子人真好，还特别把我前年（还是去年？）烧剩下的香快递过来，叫我去还愿。

话说当时许了什么愿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也不敢硬想，怕失眠。

我现在记忆力差到每天睡觉前必须把第2天要干的事写下来，还得放在醒目的地方。

买了“健脑胶囊”来吃，好像也没什么用。

尽管我真的忘了很多事，下午突然听到上面这首歌，有几个片刻还是很想哭。

后来又想不起为什么哭，于是就没有真的哭。看来我是在痊愈了。

尽管这样说可能有点无情，但人真的不能同情自己，养成这种习惯一点好处也没有。

很多事并不是哭一哭就能解决，泪水还是留着进了沙子的时候冲洗眼睛用。

很多人在问怎么过年，我对这种貌似热络的寒暄非常厌烦。

好像在外地到春节不回家乡，就很没心肝似的。

而且我就想安静地待着，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种完全孤立的环境，我不晓得多珍惜。

上周感冒，吃过药好了点，后来喝了一次酒，现在也没好彻底。

春节期间要写一篇很重要的日记，因为元旦那一天对我来说很重要。

而要是再不记下来的话恐怕就要忘掉。

很多年很多次我想把自己洗白，现在貌似真的可以实现。

人是无法选择记忆的，你没权利决定去记住某一段，或忘掉某一段。

要么全忘，要么牢牢记着，从来不存在中间点。

也许全忘了，就可以重新开始，很多片段做梦时不断闪过。

我知道这次真的要告别了，用一个体面的姿态说再见，也许是对从前的尊重。

所以尽管仍旧不算坦然，我始终只能一边走一边扔，这样才能走下去。

怀疑人生的次数不宜过于频繁，一月一次都太多。

日后争取缩减到三月一次，最终一年一次，否则活着很没意思。

我又没杀过人放过火，真的不必反省太多。

跟一些人比起来我活得大概过于清白，所以时常显得不知所措。

“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还的我还该给的我给。”

“岁月你别催，走远的我不追，我不过是想弄清原委。”

今天家里突然又有手机信号了，而且一度达到满格，真贱真奇怪呀！

急忙把别人发来的短信全都回了一遍，查了一下包月短信息条数居然还剩176……

在1月还剩3天就结束的时候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哎

又懒得给别人发……

唉 亏死了

煮了点香菇虾皮粥，刚吃了两碗，味道十分一般。

（今天又奇迹般的写得很顺，我果然也真贱真奇怪啊……）

身后是2010年海报式日程表，大小为1X1.5米，拍时才刚贴上

用的是黄色封箱胶带，其实我也有透明的，只是当时没想到

今年结束后也许会拍一张全被写满的，多满足啊，哈哈

所谓的“今日诸事不宜”，不知道是否包含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件事也没干成的状况？实不相瞒从下午3点到现在我已在电脑前正襟危坐超过4小时，中途仅上厕所一次。开了两个空白文档却连个标题都想不出来，于是干脆来写篇博客，也许能通过对自己的整理找到一点思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位人物尤其难于描述，当时采访与我从气候到时事大谈了两个钟头，整理起来才发现其中有效信息甚至不到一半。也不排除我今天身体略有不适，扁桃体再度肿大，同样不知原因。要知道我已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油炸类食品，除了抽烟以外生活再健康不过，近来也逐渐恢复睡眠。要么是没有喝酒的缘故？有时酒对我来说无疑于一种药剂，可以活络思维打开胸襟，想到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或者只不过缺乏适当刺激，看过一次大雪以后它就对我再无任何吸引力，我并不比别人更善于捕捉新鲜讯息，厌倦来得却要快数倍还不止。新鲜感很难维持不是事物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我的整个机制貌似已经限定为凡事浅尝辙止。所以更加不想戒酒，现在貌似真的可以戒，看来工作压力大有时对有些人来说也是好事。现在我一点兴趣爱好也没有，听音乐只是习惯而已，看电影主要在于打发时间，不算真的喜欢所以向来很难把一件事干好，包括写东西。到现在为止已经正式参与4期杂志，2月刊很快就出，觉得依然没找到感觉，无法灵活自如。也许有那么一两篇自觉写时比较顺畅，更多时候还需大量冥思苦想。问题不在于怕犯错，我已克服心理障碍，只要别犯原则性错误即可，更何况这杂志相较其它类型来说各方面空间非常大。

对行事遭桎梏已久的人来说，突然的自由弊端比好处显得要大，反复失眠掉发就是不适应的结果。奇怪，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由”这东西竟会令我觉得有些害怕。——再无人或事可限制你，真正的敌人首次撕开面具登上舞台，与自己这旷日持久的战役其实从此才正式拉开帷幕。最难之处在于你不可能干脆地把她干掉，假使同她妥协，会发现此后妥协将源源不断。如果早生一周，星座主宫成为双子，也许我将较能适应这种分裂的感受。我妈曾谈过这个话题，说生我时有些难产，足月后还拖了一阵子没动静，仿佛我很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向来只听说有早产儿，这种晚生的类型不知道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所以看到《铁皮鼓》里小奥斯卡出生前的心理活动，倒也不是没产生过感慨，只不过太抽象，我不相信人出生前就对外部世界有感应。即便确实有过，长大后不记得，那就一切归于零。

现在及以后对我来说，很多事情的次序已发生改变，可以想见，工作必然排首位，来之前我已决心要把工作干好。不过由于这份职业需要与各种不同人群接触，因此在工作范围内一切也分轻重。与采访对象沟通时出过问题，经过卡生耐心说明才发现，我要改变的不止是从前不尊重人的态度，还有太过强势的措辞习惯及个人主义爆棚的内心活动。没有人有任何义务及责任帮别人做任何事，更何况我的工作关系全都只是口头约定，被采访者不承担任何义务及责任。事到一半突然反悔纯粹属于正常状况，一切都需要我去调整，坦白讲，有时突然觉得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对从前所持有的本来就不甚稳固的信念更加怀疑。丝毫不敢在任何时候松劲，真的无法对一切掉以轻心，无须庆贺度过某一关卡，因为后面可能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必须对帮助我的人负责，因为现在的我，倘使出了什么错，自己是完全无力承担的。人微言轻，要承担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分量。世界就是这样。

有时也享受工作过程，希望把稿子写到无可挑剔的程度，可是之前也提过，看杂志的成就感不如从前设想的那样大。因为心里清楚，那不是自己真实水平，没人帮忙的话断然不会有任何成果。很庆幸自己有人帮，可见做人还不算太失败，同时也惶恐，怕令人失望。其实不牵涉到生活实质，一切都大可一笑而过，从前我所执着的许多东西，其实都是虚幻。现在我说话声音已经改变，也有先通过电话才见面的人对我说觉得声音和人不大一样。采访过程基本不再有太大的困难，主要是接触的大部分人最起码都还是与人为善。更何况都知道是为了工作，没有人对我太过为难。以前我一直觉得没有明天也不想未来是很恐怖的事，现在才明白那是我没压力。倒也不是说有受制于什么的感觉，谋生无非如此，我付出的仅仅是点努力，还没资格大谈如何如何。

现在我对许多事比从前宽容，也较少去想社会不公。为什么那些成功的记者反而不爱谈八卦，皆是由于人在江湖，明白谁都不容易。这不是同情也并非理解，也犯不着去同情或理解，除了尽人事之天命，更加需要审时度势，保自己安全才要紧。话多纯属大忌，好在多年来我说话的欲望早已被逐渐消磨，工作却又需要不时与人亲切和睦地聊天，不分裂的人恐怕还真做不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以为我生活无比丰富，也许外表看起来并不给人有太多欠缺的印象，这样也好。谁能想到结束2小时对谈，我从坐上公交车开始，只要接下来没工作，可以一周不出门也不与人说话。这种极大的反差反而使我感到一种平衡，包括工作时出没的都是商业区、艺术区或接触的都是层次相对有区别的人，反而更加觉得马泉营的宁静及与世隔绝能抚慰人心。

有可能我比我所想象的还要更坚强，在老家时常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现在真正置身于大浪之下一小块地方，逐渐目睹更多美好及更多卑劣，也许才终于得到了一点成长。我本来就不太在乎世界会变得怎样，只是一直很疑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巨蟹的性格终究还是对我有所限制，如果我能如外表给人的印象那样富于攻击性及欲望，我的生活可能很快就会变样。但之于我而言，城市反而磨灭欲望。因为知道得到那一切太不容易，也许有时不那么难，可是与你所要付出的一切比起来，这种交换能否成立，取决于很多因素。时至今日，我想我依然可以被当成一本反面教材。只不过此时的正面，正是从前的反面。这种转变意味着很多东西，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真那么好强的人，很多东西我可以随时放弃，只不过性格上难以忍受自己陷入任何一种难堪。

现在我觉得情绪好一点了，但并没有很大改善。博客对我来说像个不收费也不答腔的心理医生，有些时候我只需说点什么，含糊而又不确定地说出来即可，不需要任何意见，这只是我对自己的医疗，所以保持沉默的对象比什么都好。但人是无法保持沉默的，人与人相处时也需要互动，所以这些事并非不能对人说，因为人也在看，只是我不想用嘴巴说。除了工作需要，以及与好友共处时，我希望自己一句话也不要说。现在我还有很多时间可思考，但最高兴的一点是目前不必再次抉择。天知道为了逃避不得不进行的选择我一直不断进行更多的选择，来北京工作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终生都会记得这个决定给我带来的好处。这种真正将自己与从前的一切隔绝开来的美好的感觉，甚至在写家信时我都愿意对自己和别人仁慈一些。其实事情很简单，就如有句谚语说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落实在我身上，我甚至不需要赠人玫瑰，只要别太过挑剔，别人就特别高兴。因为从前的我实在是个怪物，也许现在依然如此。我至今想不通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会有朋友。不说生死之交这么夸张，至少是了解你的真正的好朋友。

我不知道日后是否会认识新的朋友，你知道，“新”这个字对所有成年人来说都摸棱两可，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大城市。人们对朋友的定义可能早就有所偏颇，甚至——只要别互相损害，就当作朋友也无不可。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但怎么还？在什么时间还？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其实自己待着已经足够了。从前有一时我是很乐于交朋友的，多年积累下来，我认识的人其实不少，而且种类繁多，只不过大多数都只是网上交流。如有需要，我随时可以与任何人恢复联络，所以我觉得已经够了。但如果仅从自身需要出发，这难免沦为形式不明的利用，所以很多老朋友，失落了也就算了，除非大家将来有机会真正面对面地重逢。而且怎么说呢，可能有一些人注定是要重逢的，也许很偶然，但还是那句话，物以类聚。冥冥中确实有什么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联系在一起。没从前没现在，环环相扣，因果循环。

事隔多年，我终于明白了等待必有意义。我等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改变生活的机会，因为对于某些人来说，生活的真面目始终一样。我等的是改变的契机，当它来临时我很高兴自己亲手抓住了它，哪怕一切未必会比从前好，但也不会更差了不是吗。我不想再形容这种感觉了，哪怕狂喜过后就是压迫，你要知道狂喜本身就是一种压迫。语言在很多时候是不够有力量的，至少在我这个亡命之徒登上了远走的火车那个时刻，是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详加描述的。说句也许显得丧气的话，其实我的人生有这么一些时刻就已经足够了，我在乎的从来不是结果，也并非随时变换的过程。我在乎的永远是开始——当你知道你将要死了，或者将要活。

“也许因为我太过在乎个人感受，除了自己喜欢的之外对一切都比较麻木。你会有这样的时候吗？觉得自己必须去喜欢什么东西，至于原因则讲不清楚。然后这种喜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可能确实发自内心，变为真诚的感情，但在突然的某一天，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又渐渐变淡，犹如在沙漠中目睹海市蜃楼的情景。”——这是我在2008年春天写的一段话，“海市蜃楼”四个字被用黑色笔划得一塌糊涂。你能想到我放弃了几乎所有的书籍，却把自己的几本笔记都带来了吗？一度我对此非常懊悔。我讨厌海市蜃楼，我讨厌任何与此类似的、只不过表面美好的东西，我讨厌人生中所有短暂又易逝的一切，……我每走一程都要碰上绊脚石，但我早已预见到了一切不是吗？尽管预言总是要等到实现的时候才有作用，而绊脚石对你的益处往往胜于路边的花朵。我依然讨厌这一切我所必经的事情，也许到我老了以后，只会重复说一句话，“我讨厌……，我讨厌……，我讨厌……！”哈哈哈哈。

有时恨就是恨，但有时恨也是爱，我不知道我算哪种。也许我始终是无法被归类的，当我已经跟一些朋友认真说起结婚的打算，包括家里想摆多少酒席，到时候我穿什么……等等，转个身人却已经到了北京——连衣服都没多带几件。可以说就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干什么，算是一直在逃跑吧，你说我是逃跑犯我不在乎。而且，对我这么一个好不容易在社会秩序与正常价值观之下零余的人，谁好意思对我苛责太多啊？哈哈。

借用某人的话，“一直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对我来说，喜欢和信赖一个人是很难的事情，如果没有了解对方的话，就像赌博一样要付出很大的勇气。”所以，那些明明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却还是毅然信赖和喜欢我的人，谢谢你们。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所能扮演的始终只是这样被动的角色……甚至每一场戏都有同样的桥段，逼迫我做出错误的选择，在伎俩失败后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始终是我最看不开。我要是不去，他们既不会感到惊奇，伤心的时间也不会长（很可能根本不会伤心）。我永远只能独自考虑该怎么办，没有人跟你敞开心扉，甚至不会说实话，我们都有很多备用选择，这个不行，就换另一个，我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在人成年以后，私奔这种事情，当作笑话来说说还可以，真要去做，就算有人真的等你，你也未必有胆面对那种结局……谁还会为“爱”付出一切呢？什么又是爱呢？一种短暂的激情罢了。”——我来北京要真是为了私奔倒还好些，起码这理由说出来显得冠冕堂皇得多。

这月稿子交了我一定要去雍和宫！下刀子也得去！

工作状态回升，今天写得很有效率，这是现在唯一能叫我高兴的事情。

昨天晚上总监请记者和杂志社同事去吃饭，那个地方太难找了，而且超贵。

下午我采访完朝三里屯赶，一路都好好的，谁知刚到饭店就胃疼。

太不理解了，我来北京一次也没疼过，而且不早不晚偏在吃饭前疼！

找来找去找原因，估计最有可能是中午赶时间采访前吃的2个包子出了问题。

别说那包子味道还特别好，看来果真不能对一切掉以轻心！

而且当时我本想吃5个来着，是因为三鲜的卖光了，否则很可能根本不能去吃饭。

吃饭过程中我基本就在与胃疼作斗争，确实没吃多少。

后来走的时候还在疼，我一边走一边捂着肚子琢磨着要不行就先买点药。

就在我从使馆区走到亮马桥等公交的时候，有位猛将从旁边飞奔而过。

他手里提的电脑包从后往前在我右手上狠撞了一下。

估计他的是商务电脑，要知道用IBM是能打死人的，请体会一下那种巨痛。

405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背过气去了，谁知刚上车坐下胃疼竟奇迹般地好了。

就像之前都是幻觉，从来没疼过那样……

然后一直坐到了北皋，下车是晚上10点半。

怀着“末班车可能已经回去”的绝望心情，在凛冽的寒风中死磕。

等了988半个小时，11点终于看见它向我开来。

就这样，我只花了2块钱就于晚上9点半之后从三里屯回到了马泉营。

这是一场巨大的胜利！意味着还是有办法省车钱的。

下车后我妈打来电话，一边走一边跟她讲，回到屋里发现手套掉了一只……

怎么办呢？只得又打上手电走出去找。

好险最后还是被我给找到，不然肯定会愤怒难眠，因为这手套是豹纹的，很难买到！

已经3天没吃安眠药能睡着了，我会战胜一切的。

越是苦逼越要战斗下去！把苦逼的力量转化为牛逼的催化剂！

现在我滚去写稿了。

白居易二首

舟中读元九诗

把君诗卷灯前读，诗尽灯残天未明。

眼痛灭灯犹暗坐，逆风吹浪打船声。

[注：赴江州途中作。元九即元稹。]

江楼闻砧

江人授衣晚，十月始闻砧。

一夕高楼月，万里故园心。

[注：江州时期作。砧为古代捣衣石。]

这两首诗属于同一时期作品，丝毫没名气，这里选出来只是因为昨晚读完后睡着。

后来仿佛做了个从前曾做过的梦，关于在船上唱歌的人和一些隐约的哭声。

然后有水声在耳边，一度在梦里以为外面下雨。

我到北京来已经快四个月，没有下过一场雨。

这城市的冬季异常干燥、寒冷，我正在试图逐渐取得平衡。

刚才洗澡发现掉发数量已减少到上月的五分之一，尽管仍在掉，情况总算已开始好转。

白居易的朋友不算太多，也许是因为他为人不甚豪放的缘故。

而他嗜酒。也许只是我自己觉得，与人相聚时纵情声色，其实并不叫豪放。

不豪放不是斤斤计较，豪放也不意味豁达。

这种性格上的特征，大概有时仅仅为了避免“今有满堂饮酒者，有一人索然向隅而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矣”的状况发生。

大体上算是一种彼此体谅。也许这说法显得故作高尚。

“舟”在他的诗中是一个重要意像，意味着某种隐秘的个人情怀。

如果说诗人总是多愁善感的，白居易之于我而言是其中特别的一个。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脆弱，却终生都无法回避地想念着年轻时的恋人。

她的名字叫“湘灵”。

他对女性的同情多过爱慕，他始终同情女人，但这并不是怜惜。

由于他知道有些事无法更改，磨折有时由性别注定。

他曾用这样的诗句描述男女情感的盲目及无望：

“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

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

某个阶段他倾吐着对世间不平的感怀，更多用观众的视角。

真实而诚实地讲述见闻，因而具有无法更改的特征。

我怀疑他老年有抑郁倾向，尽管这一点与其它事同样无法得到证明。

每个人身上势必都存在某种倾向，也许终生连自己都弄不明白原因。

于是在我的梦里，在船上哭的人可能是歌女之一。

而船仓里闻声泪流的人，也许就是我自己。

古诗里有太多隐喻，把千万般思绪凝聚在廖廖几个字里。

这种对情感的克制往往胜过世上千言万语。

于无声处穿越千万年时空与后世某人交汇，正是这种力量令文字得以永恒。

人所加诸于文字的感情，经过不同人不同的排列组合，具有绝不相同的特征。

也许当年偶然读到的〈琵琶引〉给我感触过深。

致使我始终充满了某种一相情愿的误解。

说不上是因为自己本身是某种人才会受到影响，又或者因受到影响才变成了某种人。

晚饭煮的汤面有点咸，现在也还不想睡。开始戒酒有段日子了，又想喝一杯。

终于对豆瓣产生了无法再遏制的厌恶，也许早该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天碰到一个比我小5岁左右的人，TA如此年轻，却有半数以上的白头发，也没有想过要染一下。曾有人跟我说觉得岁数不大但有眼袋的人很亲切，还有人跟我说有虎牙的人笑起来很亲切，当时不理解这种感觉，因为无论眼袋或牙齿不整齐都不是叫我心里舒服的特点。我不觉得这是优点，因为仅仅就外表而言自己始终觉得不满。但那个少白头的人奇异地使我感到亲切，也许是TA对这一身体特征泰然自若的模样，有一种够敏感但是吸引人的地方。

我常因各种古怪的原因喜欢上某人或讨厌某人，一切都来得非常突然。

从前忽略了一点，喜欢是转瞬即逝的而恨却会长久存在。

也许我的恨还是太多了，导致头发掉到有半秃倾向。

又或者只不过我目前的气场还没强大到能跟黑暗长期并存却不为之所伤。

看到TA的白发时我获得了平静，大概我从前也曾幻想过自己一夜白头。

我由于矫情，TA则无法回避。不同的人、不同的原因、以及不同的心情。

这种平静将持续一段时间，尽管已不记得TA长什么样。

可是那些漆黑头发上频繁交错的白发，总在我临睡前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写东西的人其实都矫情，只不过段数不同，看能不能矫到点上。

现在我不知道所面对以及将面对的人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这可能并不重要。

于是我决定不再为之伤神。

干好自己份内事情，不该说的闭上嘴，许多时候都需要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过目即忘。

刚北漂就有一种想大隐于市的心态实在不应该。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我的所得能保障生活就已足够。

我不是那块混名利场的料，起步太晚估计也培养不出来。

尽管这个浮华都市有时真的很好……我始终喜欢霓红多过星空。

看过就行，不宜深陷进去。

妈妈说3、4月份想来北京，她还没来过，跟姨妈一块来玩一玩顺带视察一下我的生活。

本来去年她们姐妹俩计划的是今年去新马泰。计划恐怕是因我而改。

我在电话中热烈欢迎，把这地方夸得跟我心里对它的幻想一样好。

她来看看也好，见识一下这儿有多大。

省得老是在明明很短暂的长途电话中还反复唠叨，叫我别再像从前那样出去玩到凌晨。

偶尔我倒是也想玩来着，可惜也没人以及没地方可玩。

喝酒在这里只是应酬，不是喜好也无关风气。

打车回来50、80块的虽然算不了什么。但实在心痛。

况且没有必要——赚点钱不是那么容易的，朋友们。

我是在城市里如浮萍一般的真正的无产阶级，我向来知道穷困的利弊。

据说前阵子又有人跳地铁，也有说是在人流高峰期被推挤下去的。

不过我大概也知道最繁华地段的地铁里人可以多到什么程度，所以最有可能还是自己跳的。

扯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想说——

要珍惜生命，要记得别人对你的好意，要以自己的力量面对这世界，要毫无愧色地生活下去。

哪怕你活着为了报仇，为了报恩，或者仅仅为了出那么一口恶气。

不是说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你知道你我都已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活得越久失去越多，任谁都一样，这种损耗钱或物质补偿不了。

好吧我得承认我依然解释不了自己对待生命的矛盾态度。

谁想死就继续去死好了，至少这个权利每人都有，随你高兴。

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目前已经作出了明确的选择。

而我日后也可能随时反悔。总之一切只能走着瞧了。

我一直在强调，要改变，我可以改变，我本来就是变色龙一只。

可现在突然发现其实我不是那么愿意改变自己，而多年来我可能也没变过多少。

北漂的人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当然也就会分好多种。

有的人打算在这里扎根，把自己当作本来就是土著居民那样生活下去。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北京也许只是漫长生命旅程的一个中转站。

也许将移向它方，也许会选择返程。

但无法否认的是，亡命之徒们将永远等待着远走的火车。

“今日你走了？”

“是。”

“何时再返来。”

“不知。”

“点解？”

“……。”

“点解啊？！”

“我不知……勿再多问多讲。”

找了N久终于找到这个多年前看过的版本，刚开始就是《想你》。

这个夜晚的思念是一种美好的情绪，使人内心安宁。

好吧我来发照片了 虽然今天只有一张

现在的发型就是这样 很奇怪几乎每2年要染一次黑头发

P成这样还是能看见眼袋（虽然我并没有故意想把眼袋P掉）

事实上我的眼袋现在比眼睛还大 

这条围巾已经跟了我5年

这一周是顺利和美好的一周（星期一就说这种话有点不实际）

16号那天去参加活动 本来很丧 因为此前起码有十天没睡觉了

回村的时候觉得再不睡恐怕就要死了

抱着“管他的”的心情去诊所开安眠药 本以为那个凶狠的护士又要刁难我

上次去大概是12月初 坦白讲当时她令我非常难堪

我几乎哀求了3分钟 她才很不情愿地开给我3片安眠药（试问想自杀的人会去诊所买药吗）

又求了半天她才加了1片（就是这4片药支撑着我过了一个半月时间）

没想到这次真的很幸运 也可能她刚巧心情好 或者因为我是打扮得比较正式出现在那里

我很自然并面带微笑地站在药房窗口 说 你好 请给我开一些安神和帮助睡眠的药

她拿了一盒“枣仁安神颗粒”给我 说 每晚一包 这是6天的量 18块

妈的谁都晓得这种安神药屁作用也没有 3块一袋我觉得是很贵 但没有表露出来

我不急不缓 十分自然地接着说 可以再开几片安眠药吗？

她眼睛也没抬 一边从架上拿安眠药的瓶子一边说 你一次吃几片？

（我当时想把她手上那一瓶抢过来 尽管我一次只吃一片）

我说 先开十片好了 吃完要是不好的话我再来开

她用一个小勺子舀出几片药包在袋子里 说 这里是6片

我也不敢再罗嗦 付掉钱就走了 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安眠药才1毛钱1片

总之这件事让我心情非常好！然后16、17号2天吃着药果然睡着了！

今天去798拿杂志 由于新增加了3个小本 还挺重的

价格也从1月份开始涨价到50块了

看时间还早 就去旁边的华润超市转了一圈

结果竟然发现了特价的冷冻水饺 4块钱一袋（500克） 回来一数居然有26个 哈哈哈哈

而且是韭菜馅的 要是家里有冰箱就可以多买一些了

现在刚蒸熟正在吃 也已经把杂志和家信快递回去

对了还买了本《天方夜潭》10块钱 因为这个版本里面的故事我居然一个都没看过

一会儿要做一个采访提纲 想到晚上能睡觉我真是太开心了

上周电热毯突然坏了 尽管它才35块钱 不过这两个月以来没它还真不行（谢天谢地没漏电）

下午妈妈打来了电话 当时我在公交车上 很嘈杂

我大声说着家乡话 周围的人肯定在想 又一个来京务工的乡下人

我很想念我外婆  今年夏天争取回家一趟

还有家乡的朋友们 我一直也很想念你们

不用想也知道，昨天的睡觉大作战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我现在刚洗完澡，吃完第二顿，看来这一个冬天过去至少要胖10斤吧。

虽然不睡觉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但我真的希望有时候可以睡一下……

失眠少说有十年了也不是突然一时兴起就能睡着，试过就好。

主要还是图个心安理得吧，而且我应付的已经不错了

换成别人面对这么大的压力他们肯定要疯掉

尽管我已经半疯了而且一切纯属自找

有时候真想找个人来埋怨一下，但我好像从没对人说过“都怪你”这种话

太能扛果然也不好

开始新生活的感觉就像热恋，刚开始彼此觉得一切都好

随着时间过去，突然有一天你就知道，真正的生活来临了

问题永远解决不完，而且穷的要死，所以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而且我这种人永远都很贱，每当度过了难关，居然觉得自己随之变得更坚强了

然后下一关又有更大的BOSS等着

到处都是GAY 现在我连话都懒得讲 还是有不知死活的人以为我是BI

今天才搞清楚BI是什么 我必须说我特别讨厌BI 娘娘腔和恋童癖们

我虽然宅的要死但一点也不腐！！！

想到2个男人在一起XXOO我就想吐 等着在街上大便失禁吧你们

09年的年度汉字是“贵” 今年我希望是“狠”

加油啊烟桑！

“他拿走了他们的手，脸，窃取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变得什么也不是。他们本来已经什么也不是了，在他看着他们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也许他会把他们看得什么也不是，但那并不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他们在撒谎，想扮成某种自己并不是的人。他在让他们坦诚地面对自己，但他错了。你从那样一个地方，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你并不是想成为你不可能成为的某个人，你是想成为你自己。你只是还不知道那什么，你需要想清楚，这就是你为什么来到这里。这里有很多机会，这是个大都市，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你一个人很孤独，几个月了生活还没有起色，每到交房租之前就非常焦虑，但你知道你可以赢得他的尊重。朋友，那只是在你梦里。”

最近又开始睡不好，前天、昨天都梦见一些熟悉的人和事，还有家人，是从前那种偶尔出现、不算噩梦但令人感觉不好的梦。我总有一种蒙受冤屈的感觉，仿佛有许多事要解释，但总是什么也没有说，眼睁睁地看着一些东西消逝、扭曲、破损，在梦里那居然仅仅是个电磁炉。很多人的脸浮现出来使我感到难受，昨天1点上床，2、3、4点起来三次，上厕所、抽烟、30个仰卧起坐各消磨半个小时。喝半瓶啤酒，抽三根烟，去刷牙，重新躺下，风在空无一人的村落巷道里呼呼作向，我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写的一篇名叫《菠萝》的小说。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段里的某些句子：菠萝是一种夏天的水果。当那个季节第一场风吹过山脚下的核桃树林，铁匠家里来了位奇怪的访客。

想起很多零碎的片段，也许这是梦境的根源。狼心不死的小M发来短信：过年回家吗？一想到有可能终生都沉浸在无法摆脱的旧日泥潭中就叫人恶心，但每一件事情好像都还不算完。今天花两个小时写了封长达4页的家信，这两天拿到1月杂志就一起寄回去。睡不着起来抽烟，起到第三次的时候，想说反正睡不了干脆就好好想想吧。坐在床边脑子又一片空白似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乡愁不成。天亮以后也不记得都想了些什么，夜晚和白天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然后很疲倦，一整个月没有跟胡先生聊天，为了倒时差已经尽量不想熬夜。有两次他在Q上叫我，隐身中懒得搭理。就是觉得很厌倦，爱只火仅仅燃烧了一个秋天。

把《沉默的羔羊》找出来看，太过喜欢或太过厌恶一件东西都叫我厌烦。我喜欢探讨人性的双面，展示残忍、阴暗的另一个自己。刺穿皮囊揭露本质，却发现世上一切皆为双面。此刻我只想保持清醒，保持厌倦。因为我今天凌晨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任何我们以为可以控制的，比如我们自己，或者是一些事等等，都他妈的是错觉。以前我不同意这一点，尽管这种对立的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我相信控制是可能的，是可以办到的，是完全能够实现的，这意味着你对自身的了解，以及你在与什么东西战斗之后获胜、失败或者达成某种妥协。但是你看，我的暴食症从没控制过一天。因为欲望的力量总是裹挟着你对生命的误解，觉得世界是美好的，以及觉得人生是值得期待的，这本来就是一种误解。

所以尽管不是人人都想成为汉尼拔，但起码有那么几个时刻，你想当布鲁克斯先生。没有原因，甚至并非由于无聊。就像1+1=2那样，这是永远不需要去证明的事情。人可以用谎言和欺骗掩盖真相，为什么呢？因为人无法证明真相，也许真相总由错误构成。由于气候变化，本该在夏季来临的分裂提前到来，这意味着2010年我将等着度过至少两次分裂。从前分裂是为了寻找答案，当无法证明答案的存在我开始放弃对答案的认知，但现在我才明白，我依然没有放弃等待。我早已有了答案，甚至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制造很多答案。

现在我要去洗澡，然后去睡觉，明天早上10点起来。如果依然不行的话，就再循环一次床边抽烟的程序，我要找到开关在哪。我还是要控制。至少继续尝试。

“将要直面的，与已成过往的，较之深埋于我们内心的，皆为微末。”

                                                                       ——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

《落入凡间的精灵》 1990

我来北京以后其实生活很受限制，到现在足三个月了，一本书都没买，这在从前是无法想象的。甚至连我带来的那几本都没翻开看过，因为都是精选出来的，必然已经看过太多次。除了跟卡生借来的两本以外，基本就没怎么看过书。听音乐也是一样，来之前把家里存的精选出大概2G左右的音乐拷到了移动硬盘里，结果移动硬盘报废，又懒得重新一首首去下，更何况很多都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于是也就没有听什么歌。照片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现在想换个头像都要临时拍照。这一切都使我很不爽，因为我平生最讨厌的事就是受逼不过才干什么或不干什么，更何况是在这些生活中很细微的方面。也不能说我考虑或准备不周全，谁知道笔记本带不动那个硬盘呢？况且，我家里那堆书、盘乃至磁带，除非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子，否则永远也不可能全都搬来。我不是那种明知搬家会很麻烦，还偏要跟自己过不去玩命买东西的人，再加上刚来也没什么余钱，能吃饭就不错了，也没有闲空去想那么多。

在这种情况下，有天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伊能静唱的《人鱼》的旋律，接着我竟然身不由己地唱了起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1月底的某天，第一次寒潮降临但暖气还没有来。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记不住任何歌词，不管再喜欢的，唱过无数次的，或者有什么纪念意义的，一概记不住。喝酒喝到我这种程度，要记歌名其实就已经很困难了。谁成想那天晚上把《人鱼》唱完以后，又接着在被窝里把《萤火虫》也唱了一遍。很不好形容当时的心情，仿佛有一种突然被自己感动，然后一边觉得欣慰一边又有点小感伤的情绪。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候，很多次喝酒不知不觉喝到天亮，总会找几盘很旧的卡带出来放，然后躺在床前的地板上一边抽烟一边听，《人鱼》还有郭富城那首《别说》，属于经常出现的曲目，当然还有林志颖的《心雨》。对我来说这多半是某种个人情怀，早前爱装逼的时候一般都是听SUEDE，用CD机戴耳机躺着很不舒服，所以后来自然就放弃。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情绪，就好像今天起来洗了衣服，煮了面吃，上网弄了下工作联络，想听歌，谁知道居然搜到了《人鱼》。于是我决定喝一点，结果又想起了很多事。这些事之间看似没有关联，但它们都存在于我的脑子里，很少会被想起。在这个偶然的时刻被音乐连结在一起，我觉得这应该是纯粹个人化的东西。也许我始终还是那个失望的人，依然对一切都感到厌倦，尽管厌倦是一种高尚的情怀、尽管我在努力去做点事情、尽管我不是很在乎孤身一人的状态，可是总会有些什么东西，在突然之间浮现出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在地上躺着，烟灰落得一身都是，很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窗外天色渐明，她看起来经常就像已经死了。常年无规律的作息使我的生物钟变得很混乱，现在尝试修正这一点但很困难。因为没有事无缘无故发生，一切都有理由，哪怕仅仅在当时行得通。所以掉头发，就把头发剪了，眼袋很大，就戴个框架镜，觉得身体出问题，就停止喝二锅头。对我来说一切都可以解决，只要我想解决。所以我不是非要去找歌曲跟自身之间的联系，两者没有联系，至少没有一目了然的那种联系。

谈谈伊能静吧，刚才想搜索她那张“落入凡间的精灵”的海报，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张不大清晰的CD封面。我想跟我同一拨的人应该都知道我说的是哪张海报，跟小虎队&忧欢派对那张海报一样，在我小时侯身边的人几乎也都是人手一张。不是说伊能静很流行，她的歌不好唱，而且当时的明星个个都是那种相当优质的，她应该是靠气质和外表取胜，现在我依然这样想。尽管发型现在看起来很土，但在当时，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是想说，这不就真的是落入凡间的精灵吗。清纯，孤傲，冷淡，也许还有那么点寂寞的感觉。现在我依然不觉得她唱歌好听，也许我还是更喜欢气足一些，声线较为开阔的那种歌者。听伊能静唱歌有点憋，好象高音上不去，低音又下不来，不上不下卡在中间。

大概是95年暑假，我在补课班认识了一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是那种很瘦很白又不良少年的人。当时我没有参加那个补课班，无聊去找朋友玩。很多不同学校的差生混在一起，夏天嘛，上完课就去游泳，偷着抽烟，也不记得干了些什么，以往那些破事现在想起来无一例外是很美好的感觉。那人也已经死掉了，照旧是吸毒。我还记得他的名字，2个字，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这些早夭的少年可以像我一样长大的话，也许都会变成那种混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人。我本该也那样的，20来岁死了，或者活着但陷入流沙，不知道为什么却逃过了，所以有时候感到非常孤独。不是说有没有人理解的那种孤独，没人理解我不在乎，是你的生命仿佛在某个阶段终止了，然后不知道何时才能继续的那种孤独。当我想起往事的时候，不是死亡就是损伤，一派被毁掉的断井残圜。也不是我自己要去想，我以为我已经忘了，真的。

熟悉我的人应该也早就熟悉那个游泳池了，我很失望，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梦见过那里。甚至当我以后回老家，如果不小心路过那里，我想我还是会跟从前一样，假装没事发生，匆匆走过，但绝对不会再逗留。去那里拍一次照片已经耗尽我所有的青春，而最惨的莫过于发现镜头呈现出的东西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哪个是真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重要的事都发生在过去。

04或者05年，我看了伊能静那本《生死遗言》。当时小W在书店上班，我可以去借一些想看但又不想买的书，每周十本左右。现在完全不记得书里写了什么，只有个隐约的印象，她在去日本之前，逃走之前求母亲说，你让我走吧。或者也不是母亲，一个女性长辈的角色，然后长辈给她一点金银细软之类盘缠，好象有个金戒指还是什么首饰她一直舍不得卖，留在身边。我真的不记得了，也许这只是我杜撰的故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跟小W去我从前的高中门口买很好吃的烧饼也早已成为往事——迅速到你甚至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元旦前给小W打电话，那边很吵我这边也很吵，她女儿在哭，我隔壁也有人在哭，我也想哭，但是我没哭。她问我，你在哪里？我还没告诉她我已经走了，电话中也没有说。我说我在厕所，她说过几天出来吃饭，我匆匆把电话挂了。她还以为我还在家里抑郁着。

伊能静不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从来不是，至少不是那种会经常让我想起的部分。也只有在从前的某些时候，KTV里嘈杂不堪，周遭人纵情声色，我点一首歌。《红颜美人多薄命》，真是够他妈老的歌。不是点给自己唱，因为我知道总有人想唱，有人想回味，有人想忘记，有人想再多喝一点，有人想去呕吐。无非如此，一种点缀。最后往往变成合唱，因为谁都会唱，哪怕并不都是红颜，也并不都是薄命。

《十二少》这首歌我现在不敢听，而且也不容易找。再说个故事吧，2001年，新世纪开始的头一年，某个阴惨俗漏的小地方聊天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叫陈十二少的人，那也许是个女的，也许是男的，谁知道呢。《胭脂扣》是1988年的电影，看过的人不少，但有谁记得陈十二少。结果有天很凑巧，有人叫陈十二少，有人认出了这个名字。有人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人，有人十年后的现在还记得当初那一天。无非就是这样，你珍惜的别人未必在意，直到偶然的相遇改变了很多人的轨迹，谁知道这一切是活该还是注定。故事的结尾，有人远走他乡，有人成家立业，有人永远彷徨，有人也许始终神伤。

我爱看娱乐新闻但也没什么能挑动我神经，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记得那句话吗，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而真的要看你有没有命能看到。伊能静重回我视线大概是去年她的“牵手门”事件吧，一个众人眼中的贤妻良母突然上演了一幕街上公然牵丈夫以外的男人的手的闹剧，声嚣之大令人想不关注也不行。结果无非是离婚申明，事件多方各执一词纷纷扰扰，最可悲的莫过于伊能静从曾经坠落凡间的精灵转身变成千夫所指抛家弃子的淫妇。从前歌着唱着写着表演着的一切突然被撕开，究竟谁才是值得你生死不渝的另一半？眼看精灵跌落凡尘，坦胸露乳成为习惯以致找不到一张从前的图片，尽管我不是fans但我真的不想看到如此悲哀的景象。

有人说真正怀旧的人有个特征——他们常常有虚无感。我不知道我是否算所谓“真正怀旧的人”，但虚无感应该是我的一个特征。虚无感对我来说，就是毫无原由突然脑子被抽空的这种情境。来北京三个月了，不夸张的说，我一点也不开心。但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什么乐子，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还记得我来之前说的那句话吗？我他妈的又不想出名，又不想赚钱，又不想扬名历万，我他妈的来干什么。现在的情况对于我来说，就是动物园里的械斗吧，哈哈。之前我被关着，看别人打得很开心。现在我被放出来了，最受威胁的其实还是我自己。我拿什么跟人家斗啊，崩溃。

“来来去去的爱恨红尘，翻翻滚滚空余恨”，伊能静在从前的歌里这样唱着。而我永远受回忆所迫。如果一切真像别人说的那样是浮云就好了。很抱歉我本想写篇关于伊能静的东西，结果还是在写我自己。这种自导自演的戏码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我真的已经厌倦了。再说个故事吧，有天晚上我跟一个人在马路牙子上聊天，大家都喝大了，他告诉我很多他想做的事，有些很不靠谱，但未必就不能实现。他问我想干什么，我说我不知道。那是十年之前，现在我仍旧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他早已经放弃了。我特别看不起那种老拿青春说事的人，谁没青春过啊，现在看来关键是看青春过后你还剩下了什么。

“对你说点什么好呢？”——这句话解释的成分大于叙述的成分。以前我觉得这是一种伪装，对你说点什么好呢？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始终不能原谅从前的一切，当我今天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依然耿耿于怀。对我说点什么好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不是吗？装他妈的什么大尾巴狼啊。对你们说点什么好呢？这也是促使我写下去的原因。我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一场真假难辨的游戏。我对自己说什么，就对你们说什么。不是说一件事只有被写下来了才有存在价值，我需要的是这种不可逆的表达过程。太残酷了，我根本不敢看从前写的东西。但我写出来的，从来没有删除或者更改过，哪怕刚写完就后悔了。写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是不可逆的，哪怕再操蛋也只有去接受。因为这就是我。

我不想再一一去解释了，我今天说的这么多，这些废话，代表什么。其实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它们无意义无价值，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东西存在其中。可是每当我听到《人鱼》里面的一句歌词，我总还是会特别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这种无意义的伤感就是把一切连接起来的原因，如果你不是在14、5岁的时候听过〈红颜美人多薄命〉，你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更别说〈人鱼〉了，这不就是在YY吗，假装自己是公主。多可悲啊，时间把一切都毁了。

对你说什么好呢？

《泪王子》

看电影的时候我就在想，剧照会不会是调色过度的模样，结果还真跟我想的差不多，饱和度强到看久了眼睛都有点不舒服。杨凡大概有点走火入魔了，之前看《康熙来了》介绍这个电影，有段片花觉得感觉可能还不错，他一直嚷嚷着“母亲”那个角色本来是要请小S去演，说了起码三遍。现在我只能庆幸还好小S没演，不然真不知道会弄出个什么样的人来。说到为文艺而文艺，或者矫情到极点，我想杨凡恐怕是众多有名气的导演里把这两点做得最完善的人。尽管他追求画面的美感，包括角色的穿着打扮，都处处显露出是下足了功夫的，这不止《泪王子》，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有这种痕迹。但是很奇怪，看到以后人就是无法朝华丽、夺目那方面去想，反而有一种呛俗的感觉，处处透着“艳”气。

从《美少年之恋》开始，杨凡的电影就显示出一种逻辑混乱得理直气壮的架势，颇有一种“你看不明白是你层次不够”的劲儿，试图用某些真假难辨的事件和镜头刻意模糊界限来营造某种暧昧的氛围。我个人觉得《游园惊梦》是他最好的一部作品，就因为他喜爱的性别倒错情节和那种由骨子里渗透出的暧昧气质刚好和《游园惊梦》的整个大环境达成了一致。所以呈现出的感觉相当饱满，有一种留有余味的威力。然后话题人物章小蕙女士主演的《桃色》开始有劲儿使过了的感觉，照旧是暧昧不明的意图，再加上混乱的结构和不知所云的情节，靠走情色路子倒也能蒙骗一些观众。但杨凡本来就是个雷人，他总有一天要散发雷的威力，所以《雷王子》的出现，应该是他多年拍摄手法的一个总结。

电影在结构上分为两部分，其中“孩子们的故事”占大头，约有1个半小时左右，第二部分“旧情人的故事”初衷应该是对情节的补充，却恰恰起了适得其反、画蛇添足的作用。坦白讲，如果“旧情人的故事”没有涉及杨凡钟爱的性倒错、情欲戏等雷点，这电影给人的感觉会好得多。尽管剧中四个主要角色无一不是花瓶，就连“母亲”和“丁叔”这两个略带反派气质，本应有些作为撑起大梁的人物，都莫名其妙地与家里的摆设一样沦为点缀，甚至不如小孩子们的演出有真人的味道。说到这里，我想大概可以把杨凡的电影总结为“画报式电影”，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手法，除了他没有人敢做得如此彻底。不是只有一个花瓶，而是处处都是布景，好像剧照剪出的皮影戏似的，一堆貌似光鲜的外壳在那里走来走去。

开场时张孝全穿着军装站在树林里一脸陶醉地拉手风琴，我心说一个军人怎会如此造作，但无法否认画面确实优美流畅，人与景几乎就要合二为一，给人赏心悦目的体验。谁成想林子祥大叔翻唱的俄罗斯歌曲〈孤独的手风琴〉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子油气和匠心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好象一个厨子做盘菜，料下得很足，火候也不差，偏偏放错了作料，食客看着外观被吸引过去，尝一口才发现这东西到底什么味道根本不知道，总之就是不好吃。张孝全本身不是会演戏的人，片中他也尽职地当好了花瓶。但范植味把丁叔演成那个样子我就很不理解了，这本该是个内心戏超丰富的角色，朋友不是自己出卖的，但为了得到他的老婆，没有去做证也就等于落井下石，他的矛盾和自私一点也看不出来，看完全片我只知道了一件事：他住的地方不能洗衣服。

关颖扮演的将军夫人从后面补充的情节来看应该是个弱攻的拉拉，同为花瓶，除了她未卜先知般地知道自己被告发所以自杀以外，这个人物就是张画报，没什么可讲的。“母亲”这个角色按照设置来看应该是全片最大的心机犯，从牢里出来后也没有什么铺垫，马上就从穿着到神情甚至说话方式都完全变了个人。观众是需要适当联想没错，但一只骡子突然变成了马，观众也想知道它的JJ是怎么长出来的对吧？简直太不靠谱了。最后当然要来段情欲，毕竟这是杨凡的电影嘛，没情欲不杨凡，这几乎已经成为定律。所以母亲和被枪毙掉的父亲又来了段“人鬼交”，在床上一边搞一边停下来说两句，引出了丁叔和将军夫人各自的渊源。如此混乱的逻辑再加上杨凡充满文艺腔的旁白和绝招“拉拉之吻”，雷点不低的我终于也无法再抵抗了。

尽管我说的那么刻薄，但毕竟还是把片子看完了，不能说杨凡是我喜欢的导演，不过他的每部电影出来我都会看，而且尽管他那么雷人，以后他再拍的话我还是会看。我觉得他拍的电影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很荒诞，但是够轻浮，所以很美。关键在于“够”字，也许我这种形式主义者就是爱看皮影戏，对电影来说，形式大于内容绝对是致命伤，但把一种个人化的情绪抒发到极致，那么也会有很强的影响力。杨凡的性取向包括个人偏好在电影里表达得太淋漓尽致了，他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哪怕无意义无价值，就是要追求视觉上的好看。最后我还是要说，轻浮到极致就是牛逼，你不能说那是好的，但就是牛逼。所以如同往常一样，〈泪王子〉照旧是6分的评价，比一半多一点，足以代表我的感觉。

《一席之地》

有时候同样的东西白天跟晚上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对紧邻马泉营的众多大别墅区一直没有更多的观感。第一次去美院采访的时候，中午从村子西边坐944到花家地，结束以后回来时间还不算太晚，但天已经完全黑了。从944上下来，对眼前的一切非常陌生。以前都是走988那条线，对西边很不熟悉。想说是不是什么节庆，或者快到元旦了所以村里张灯结彩的。走近一看，原来是隔壁别墅区的灯光。我想我真是太天真了，马泉营里连个路灯也没有，哪会突然间冒出那么多霓红？更别说车道上还有安装在地上的那种小灯，一排一排的，远远看起来很像星空转移到了路面上。从包里拿出手电走回住所，想到回去就没有手机信号心里不禁又是一阵烦躁。

追溯马泉营的历史，其实也不过就短短几年。从前这个村坐落在京顺路口附近，就是现在观唐花园那个位置。为了盖大别墅给有钱人住，村民们“被搬迁”到现在的地方。为什么手机信号如此不稳定，甚至现在完全没有信号，无非是房子密度太高，间隔太近，或者为了再次“被搬迁”有人突然用装置屏蔽了信号。那天去买东西听到人们在议论说又一个搬迁通告已经下来了，要求所有外地租房的人在春节前离开。回来问房东，她说从去年6月开始就有这个消息了。但那么大的村子，零零总总少说也有几千人，又不是说搬就能搬，或者你指哪儿就搬哪去。大家都得生活，有钱人开着自己的车还嫌路远嫌交通堵塞，没车的人出进只有一路公交，末班晚上9点，村里很多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进过城，外面发生的一切跟他们基本无关。

联系起近一个月以来频频在中午11、2点出现的停电停水情况，次数一多你很难相信纯属偶然。观唐花园是某位前国家领导人的妹妹开发的，这不是什么新闻，大家都知道。那么这次又是哪位背景雄厚的开发商看上了这块地方？村民自己也知道，搬是一定要搬的，只不过时间迟早的问题。可是再搬就只有到南皋去，生活就更不方便了。有钱人觉得城里太闹纷纷往农村搬，但村民要是生活不便能想什么辙。没事谁愿意住那么远？都他妈快到顺义了，进城一趟在云南可以横跨两个地州，从北京去天津都花不了那么多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对一切有了体会，我也想不到那么多，还会觉得城市要发展，人们做点牺牲也理所当然。我也难免唾弃自己，但又不是人人都是民族斗士，事情牵扯不到你头上，没事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大家难免这样想。明哲保身嘛，中国就只能这样。

可是中国的城市发展是一种畸形的发展，完全不以人为本，而是被臭钱堆积起来的空中楼阁。说到这儿我又想喝酒了，每当想起钱和被钱奴役的一切可怜的东西，我发自内心真诚地同情它们，那些打着城市建设旗号的畜生。伟大的地产开发商非得把一切都赶尽杀绝完了盖些豆腐渣楼房最后没过几年就全他妈倒塌。尽干下崽子没屁眼的事，他们要那么多钱干嘛？当然了如果我是住别墅一族，我只会觉得蚁民们碍事，巴不得弄支军队来全扫荡了，然后就可以有十米乘十米的游泳池，面积200平米的网球场，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有钱嘛，有钱就是老大，人挡杀人佛挡灭佛，说到底谁他妈都拦不住“社会进步”的脚步。

我是一个不关心时事的人，因为知道自己难免偏激。这些事就算平时想起了我都不会说，没有必要，说了没用的事你说它干什么？就是你拿把刀割破自己动脉写篇血书又有什么意思？在时代的车轮下一切都是蝼蚁，螳臂挡车不过是句笑谈。艺术家们吃饱喝足以后提出了人不应该向钱看的宏论，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却永远只能把钱当作唯一信仰。这种时候如果你还胆敢想要寻求点儿什么半毛钱不值的真理，那你的人生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着的都是杯具。《一席之地》说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摇滚乐手始终不放弃某些东西或者他仅仅无能为力，就连坠楼都分不清究竟是失足还是故意。看到简介上说这是一个喜剧我才看的，谁成想看完以后沮丧无比。我不觉得有任何一秒钟好笑，反而从始至终一路下坠到谷底。这种电影我觉得有诚意，台湾方面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这么有诚意的东西。

拍电影不是一个人的事，需要钱和许多各方面的人力，所以有时候看到一部烂片也不能全怪导演，毕竟其中不得不牵涉过多的利害关系。想拍电影的都是有点想法和志向的人，谁愿意忙活半天出来个垃圾结果还被人骂？所以独立电影必将成为将来的一种趋势，因为大家已经不满足于被投资和市场所控制，有那么一撮人还是宁可赚不着钱甚至赔钱也要卯到底表达自己的感受。《一席之地》的导演楼一安算是可以继续期待的导演，上一部《流浪神狗人》个人倾向太严重所以有些用力不均导致视点模糊，到了《一席之地》可以说他正在逐渐把眼光放开，尝试用开阔的视角去诠释一些生活中真实的问题。在他的电影中有很多刻意安排的随机事件，尽管可以理解他想表现命运无常的初衷，不过技巧方面还略欠点火候，看起来痕迹太重，不够自然。

至于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我觉得马泉营这个村的命运和村民的命运就是魔幻现实主义，因为这一切虽然太荒诞可笑了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生活中，甚至如果50年后这个村还存在的话，恐怕已经被搬迁到北京地界以外。这还不够魔幻吗？陆地上的新移民，一座又一座建筑质量不达标的房子就是他们的蒙古包，历史永远只存在于即将搬迁和正在搬迁的过程中，人活一辈子无法在一个地方留下任何长久的记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呈现在电影里，这就是一种纯现实的手法，因为即便电影有再多虚幻的特征，它总归还是生活的一种延伸。而楼一安在《一席之地》中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把生活的一些矛盾集中到2个小时内，在有限的空间里形成了无限的二律悖反宇宙。就好象林阿伯用纸糊了一辈子阴宅，到头来活着时反而被驱赶得无处安身，只能冀望于在死后住上自己做的大房子。生前穷困潦倒，像狗一样被人赶到无处可去的摇滚乐手，从楼上跌落以后却成了什么“一跃而下的抗议之声”，这真是他妈的已经超越了“讽刺”本身含义的更大的讽刺。

楼一安在拍《流浪神狗人》时说：“这世界似乎什么东西都可以待价而沽。人们定义出水蜜桃的价值、手的价值、狗的价值、人的价值，甚至，连神也有了不同的价值。但是，当人的价值被自己否定时，人，便成了“被遗弃的人”，就像在台湾随处可见的流浪狗与流浪神明一样，在世界的缝隙中生存。而这样的人事物，也总是会引起我的兴趣。”这种着眼于小价值，从细微之处揭露或观望的态度，也许注定他只能是一个流浪在主流市场以外的导演。

也许有人会说，你怎么知道马泉营村民就真的开心或者不开心？是的，我确实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必要美化任何一方，就算再好的房东，你交不上房租人也不会让你继续住。大家都是在同样的机制下运行，我只不过发现了矛盾，但我同样不知道，我现在所走的道路究竟通向哪一端。在这个二律悖反的宇宙里，有时候你觉得你是正确的，其实却错了。而另一些时候，你觉得你错了，结果却是对的。再有钱的人也难逃生老病死，这一点生命是公平的。可是人的归宿究竟在哪里呢？说白了，冀望于死后的世界也没有错，只不过有钱人死后照样住几千平米的豪宅，而穷人呢，要么架子上的小格子里占据“一席之地”，要么烧成灰随便哪里洒掉也就是了。

（PS 莫子仪有某种一言难尽的特质，他是我在戴立忍之后有兴趣的第2个台湾男演员，改天专开一篇另说。另外我今天有点愤怒，工作方面首次遭遇了傻逼。具体事情不想细说，因为我一点责任也没有。我很满意我从头到尾一直理智、亲切、友好、和蔼、友善、和睦、和谐地跟傻逼进行交流。）

（这不是总结）

本来不打算写博，突然发现已经31号了，写稿到现在一会还准备写2篇图注，这一段来每天出去采访，今天下午还有一场。遂决定来说点什么，毕竟09年就快过去了，而我的总结还远远没有写完。我个人的看法是年终总结如果不能在31号写完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决定把它发展成一个小说，但这就面临了新的问题，我在里面写的都是真事，而我目前依然还不敢承认我写的小说就是在描述我的生活。够矛盾的哈，可能我始终觉得小说的意义更深远一些，存在的时间也会更长，说到底还是拧着。我无法面对这种巨大的落差：我的生活远比小说更像小说。当真实的生活已经远胜于虚构的情节，我很怕真的化身成为一个角色，而不再是我自己。我有一些面具但是总不愿意去戴，也许这种矫情的拒绝本来就是面具之一。我塑造了一个角色，然后她居然真假难辨合二为一，角色本该承担的那部分责任也变成了我的，也许我说的太混乱了，简单点形容就是一人背2人的罪。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一切都成立又都互相对立，不管哪方面都能找到解释而种种借口也能轻易被推翻。其实我人生到目前为止总像站在镜子前，里外两端都可以各自无限去延伸，而最终交汇的始终是很表面的一个层面。冰冷、光滑、只能被打碎而不会被损伤，这就是化身成为镜子的我这个人本身。所以不管遭遇了什么，都没有对我产生真正的影响，而这也导致有可能永远无法与世界发生真实的关联。尽管我并不追求纯粹的真实，使我满足的是一种有条件的、相对的真实，在我可以实现的前提下。但并不是一件事情发生了它就是真实的，真实永远封存在镜子里面。只有互相对比的时候才能有所察觉。这也就是哪怕十万个朋克都死了而逃跑犯始终存在的原因，也许我的作用在于见证而不是去感受。因为我缺乏感受的能力，只是习惯于假装去感受以便给自己的行为找个理由。我不会真为了什么去死的，革命的意义已经消失殆尽，也不再有什么需要你去以死明志，所以我也不承认我是一个叛徒。逃跑犯不是叛徒，逃跑犯是为了不当叛徒才永远流亡在世界上。

这三个月来写的稿子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米，可以煮熟填饱肚子，一开始我觉得这是工作而与写作无关，但从头开始训练逻辑以及系统化思考的能力，逐渐解决了表达方面存在的一些问题。这终归是有益处的，包括恢复了谈话的能力，重新去释放并接受一些东西。也许时间方面显得有点晚了，毕竟跟20出头的时候比起来我失去了很多活力。但还不算太迟，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样或者更好，现在可以去选择接受的程度以及接受些什么，而没有经验的话就无从分辨，尽管未必都是好的或者都是坏的。成人之后所要修正的首先是黑白分明的观念，这世界上没什么是绝对的，任何事都有两面，当然人也一样。我不想深化问题，谈一些摸棱两可的东西以便证明自己还是会思考或者在思考的。事实上在今年就要结束的时候，我最高兴的一点就是发现了我不必再用任何形式去证明自己。如果我有能力，何必去证明？要是没能力，就更不用证明。没有任何事值得证明，在心里我永远站在高高的山顶。

我还不是很习惯根据要求去修改稿子，但正在学习。每次都需要把顺序打乱重新排列，于是我发现我不存在任何结构方面的概念。自由的表达也许可以满足倾诉欲，但这永远不是有效的表达，而没有效的表达就是零，也许我很习惯这种状态，说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希望可以在两者之间找到某种平衡，满足工作需要，私底下还是想保持混乱。我的人生一片混乱，我这个人也很混乱，混乱就是我的常态，没有任何秩序可言。这样很好，想得很清楚但不干正确的事，我永远是正常社会秩序的零余者，道貌岸然者们潜在的敌人和最终无法被归类的人。没有阶级，没有立场，没有坚持，钱不能控制我，除了人以外在这世上我不怕别的什么。穷困使人保持清醒，也许30岁之前我一直会保持清醒。

感谢我的朋友，每一位帮助和支持我的人，哪怕其中的大多数我并不认识你们。感谢那些来自各个地方的邮件、书信、礼物和你们对我毫无来由的信任和喜爱。感谢时间的摧残使我老得很快，我所知道的现实就是我需要去面对的东西，有些很大，有些很小，有些严重，有些琐碎，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是无法回避的。这就是我爱这个世界的方式，希望这是准确的方式。关于未来，希望大家都变成飞机，可以在日后的某一天再次相聚在“喷气机俱乐部”里。飞行只是一种过程，不是责任、目的、可以或不可以实现的愿望，人本来就没有飞行的功能，所以不要去强求自己，但要保留那些你坚持的东西，哪怕这很困难。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自己解决，不能自己解决的就想办法去解决，不要小看生活，也别小看自己。不要被我影响、误导、引诱或者同化，哪怕你持有赞同态度。我不想承担任何责任，我只对我自己负责，希望你们也一样。

又战斗了一年，谁都不容易。祝大家身体健康，新年进步。

《蝙蝠》

在左拉倍受争议的小说《红杏出墙》里，第一段是这样写的：“在盖内戈路尽头，若人们从码头从来，便会看见新桥街。这其实是一条狭长而晦暗的弄堂，从玛扎里纳街一直延伸到塞纳河路。弄堂至多有三十步长，两步来宽，地上铺着碎裂的、已经松动的淡黄色石板，经常发出浓烈的湿味，上面用尖顶玻璃天棚盖住了，玻璃积满了污垢，显得黑乎乎的。”简单几句话就把贯穿全文那种阴暗压抑的气氛描绘得如影随行。一对通奸的男女合谋杀掉女方丈夫，后又因恐惧导致彼此厌恶，最终自杀身亡，《红杏出墙》讲的是这样一个揭露人性阴暗的故事。而韩国导演朴赞郁的新片《蝙蝠》，据说有一部分灵感来自于这篇小说。

细想起来，今年我好象没怎么看韩片，惟独《蝙蝠》是在上映之前就心怀期待的。除了导演朴赞郁一直以来的手法为我所喜，很大程度上还是想看看宋康昊怎么来诠释剧中那个不但有着神甫和吸血鬼这两种在宗教意义上彼此冲突的身份，甚至还犯下了通奸、谋杀等等罪恶的复杂角色。片长2小时10分钟左右，现在我刚拖拖拉拉、不断暂停、中途干这干那地看到第90分钟，觉得似乎已经够了，所以停下来写点东西，又不知道待会儿还想不想接着看下去，可能后面会很精彩也不一定。每当出现这样犹豫的情况，你已经可以知道我对影片的评价不会太高，因为在看完之前已经使我感到无法遏止的厌倦。哪怕是感兴趣的电影风格、一直很欣赏的导演和其中自己非常喜欢的演员在进行的卖力演出（甚至还露点），也无法遏止的厌倦。

首先我不太明白神甫身上“吸血鬼”这个身份出现的必要性是什么，若是仅仅由于吸血鬼飞檐走壁的超能力从某种程度上促成、或者说便于他和朋友的妻子偷情，虽然是个讲得通的原因，未免显得太过苟且，不像朴赞郁一贯挖掘人性的作派。假如跟“神甫”这个背景联系起来，却又在题材上缺乏基础，因为韩国毕竟不是个基督教国家。也许有众多信徒，但如果一种宗教没有在大众生活中占据无法替代的主导位置，那么无论从哪种立场去剖析宗教本身具有的矛盾都显得有些突兀。于是观看本片的头一个小时我眼前一直笼罩着迷雾，不知道朴赞郁到底想干什么以及究竟在干什么。

无法否认，自从《老男孩》和《亲切的金子》之后，我对这位导演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同时对他接下来的作品怀有很高期待，类似那种在还没看之前心里已经给出高分的、觉得自己的期待必然不会落空的信任。也许这无形中影响了我对《蝙蝠》的判断，但我不是也不愿意做那种客观的人，因为太期待而产生失望，这情况放之四海皆准，在任何人、任何事上都必将得到印证，或迟或早，差别无非是一点时间。现在还不能说《蝙蝠》令我失望，也许我会撑着把最后40分钟看完，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以后不愿意再去重温。这与片中致力于塑造、甚至无论演员的表演和整个氛围都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呈现苍白的人之阴暗无关，而在于这种塑造契合不了我的感应点，我完全没有被感染，甚至接受不到任何能够影响我哪怕一分钟的讯息。之与我而言，这就是厌倦。

谈谈影片本身吧，情节就不赘述了，上文已经笼统讲过，一个加了吸血鬼元素的通奸杀人的故事。整部电影充满了矛盾，前半部分是来自神甫本身的吸血鬼与宗教的矛盾，后半部分是假想的爱和实际肉欲之间的矛盾。核心内容就是神甫和他因偶然事件引发的必然结局所导致的对世间的怀疑，坦白说，如果没有扯上宗教和吸血鬼那一堆东西，这电影给我的感觉可能要好得多。甚至如果一年以前看，跟现在的感受必然也不会相同。就如我从前曾说过的那样，生活已经很苦逼了，电影你再跟我苦大仇深，一次两次还好，或者真的苦大仇深也行，最怕就是逼着自己苦大仇深，我真是没有耐心去体会。糙点儿形容，你通奸的乐趣和快感我又没感受到，凭什么叫我去理解你的后悔和懊恼？

要么傻逼兮兮的爱情笑闹，要么身患绝症哭天抢地，要么玩命阴暗只杀人还不够还要现饮鲜血，韩国电影如果再这样走极端下去，未来是没有前景可言的。这一点我在去年写《追击者》的评论时就已经提到。有本事你用很轻的电影来表现很重的人生，靠情节来引发思考说到底无非是空中楼阁，观众一旦厌烦，不买帐了也就没戏可唱。之所以把话说得那么重，是因为韩国电影毕竟曾经给过人希望，如果不是还有爱并且希望能继续好下去的话，想骂人我大可先看《三枪》自虐一下，再来写篇东西从头骂到尾继续恶心自己一把。我很怀念从前的某个阶段，自己还傻乎乎的，觉得电影带来的乐趣真是无穷尽，一个多么完美的虚拟世界，现在就连《无耻混蛋》都觉得不好看了，究竟是我的问题，或者并不完全是我的问题？

看细节的话，《蝙蝠》也并非一无是处，如果这不是朴赞郁的片子，我可以打4星推荐。我特别喜欢剧中的一个镜头，被杀掉的弱智男人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浑身朝外冒水，躺在裸体的、刚做完爱的、有奸情的、谋杀他的那对男女中间，翻着白眼，脸上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可惜没找到剧照，似真似幻的鬼魂现身情节到后来通奸男女发狂之前这一段，我倒回去看了三遍。色彩、画面结构、镜头控制感和诡异又搞笑的气氛堪称完美。因为对我来说最好的部分已经出现，于是觉得后面看不看也无所谓了。人人都评价说，宋康昊在里面的演出如何如何“照旧出色”，可惜正是因为“照旧出色”，反而透着一股子为文艺而献身的精神，长的又不像梁朝伟那样招人，我真是不忍心看他露械的镜头。何必呢？一把年纪了名也有了利也有了，该给自己留着的还是得留一点。无非是觉得艺术成就还不够大，还要去追求，这就是导致金基德自己跟自己斗的原因吧，希望朴赞郁不会是下一个。

至于片中呈现的人性部分，现在我没有更多想说的。就像我总是觉得，你都敢杀人了，还怕什么幻觉？所以一直不能被艺术作品中夸张表现的“罪孽感”所触动。事实上在生活中，几乎有一半以上的杀人犯在杀人后是可以安之若素、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下去的，这还不包括那种好像只为杀人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连环杀人狂。所以还是那句话，不要高估人的忍受力，但是也犯不着低估。人之所以在短短几个世纪就把地球毁成这样，可见能力确实挺强的。蟑螂虽然一直没灭绝，但它们只是生命力强而已。最怕就是生命力貌似很脆弱，有了点想法就动辄兴风作浪。

那天有人问我，如果给我点钱让我写电影软文我干不干。我说干，但也得看是什么电影，而且钱不够多的话不会动用真身，哈哈。在这里引用神甫向自己养父忏悔时的一句话吧，“你那么想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吗？”在他得到了养父的宽恕后，五官里无处不喷出血来，后来他马上把养父杀了，对着心脏部位的伤口猛吸血。而这种忏悔和宽恕是建立在眼盲的养父希望得到一点吸血鬼的血让自己能见光明的交易上，可说是象征圣父与圣子的俩人在背叛的基础上再次背叛，如果主在天有灵的话，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怎么想。仅从这一段看，朴赞郁对基督教倒还确实理解很深。

话又扯远了，就说到这儿吧。

（PS 这篇的标题太俗了，不像我标题党的风格，有点遗憾，但也懒得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