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开始,看一部影视剧往往没有理由仔细的分析人物的性格。因为他太明了了,或忠或奸,或黑或白,或让人痛恨或让人同情。我们的思维在一直按照影视剧编导的意愿往下走着。
人物性格的单一不是编导的错。因为影视剧所要赞扬的、所要表现的、所要鞭挞的,编导都希望能够尽快的塑造起来,甚至很快的给剧中人物定型,继而剧情的发展都会围绕着主人翁的这一性格特性展开。但是这样容易让人物走向极端。善良的,就一定要表现出他的善良;恶的,就竭尽全力表现他的大恶,即使天下最为人所不齿的事情也会尽量多的安排到他一人身上。于是结果出现了:正面角色因为好人好事的过多堆积,显得脱离实际;而反面角色因为过于邪恶而变得非常可怜与无奈。不过观众还是喜欢在这种模式下观看影视剧,因为潜意识里面尊崇英雄的情结,使得观众不愿意看到英雄的缺点,编导如果执意要表现这些“缺点”,也显得极不必要。而对于反派人物,如果这个人物塑造的不够奸诈,观众会徒然增添意犹未尽的慨叹。观众需要的是一个和英雄实力相当的对手,而且越强越好,因为他们知道每部影视剧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英雄的胜利。观众需要咬牙切齿的观看剧中人物的“作恶”,继而欢呼“过瘾”!
然而千篇一律的模式化塑造,不仅是观者,甚至是影视剧编导也会产生厌烦。编导手中对于剧中人物拿捏塑造的手段太多,他们也不会满足于如此的“小儿科”。慢慢的他们在揣摩观者欣赏心态的基础上开始尝试人物多样性的塑造。近日看无线的《金枝欲孽》似乎感受到这样的一些气息。
金枝欲孽的开篇是主人翁拯救一群入宫途中因遇变故而滞留民间的秀女。然而观众所企盼的见义勇为的英雄侠义却并没有如期出现。主人翁此时救人的唯一动机,正如他亲口说的:其一,自己运送官货误期,带宫女交差、将功补过,以求自保;其二,这些如花似玉女人中,将来定会有贵为娘娘妃子的,到时自己必定飞黄腾达。于是传统剧目中,单纯救人别无他求的英雄侠义没有了,原来一切言行都只是蝇营狗苟的投机手段而已。此为颠覆一。
一群本来善良的女子,共过患难,本应姐妹同心,心心相惜。然而宫廷争斗的序曲在逃难途中已经初显端倪。为了少一个日后竞争的对手,刚才还信誓旦旦、姐妹情深,转身就将对方推向绝境。蛇蝎美人在以往的剧集中不乏其人,但是如此以群而聚、各怀鬼胎、各自算计、各尽能事的空前胜景,不论感情、只论成败的残酷定律的无情演绎,都让内心本就善良的观者隐隐作痛、惨不忍睹。是为颠覆二。
按照传统的演绎手法,这群柔弱女子应该是正面塑造的对象,她们的旅途磨难、宫闱磨难,本不应该泯灭内心的善良,应该以善良心对待同命人,反而是传统剧集中常常出现的恶后妖妃,会是她们齐心协力斗争的对象,姐妹情应该盖过名权利。宣扬的是正气,讴歌的是好人。然而恰恰相反,最应该形成同一阵营的一群小女人,反而在互相倾轧、互相攻伐中乐此不疲。
于是,单纯的“好”人,在整部戏中不复存在了。人们也突然发现,原来所谓“好”人是多么的难于界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人都能够做出人所不齿的“恶”行来。何谓“好”,何谓“恶”?无法分清楚,也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编导何以要如此绝情的演绎这段戏?思维的转变、表现手法的转变当然是其中之一的理由。之前,影视剧编导是小心翼翼的培养观众心中善良的、疾恶如仇的那份情感,突然发觉这种“温和”的手法实际上是在欺骗观众。于是,纯粹善良的“好”人和作恶多端的“坏”人同时在观者视野里消失,取而代之的,就该是那些游离于人性天平两端的所谓“边缘”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