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奥斯卡奖颁奖典礼上,播放着历届奥斯卡影帝的获奖集锦,当看到1989年那青涩的你高举小金人的画面时,心里一惊,恍若隔世,不一会之后,你单膝跪地,从2007年的“女王”(海伦米伦)手中接过小金人,其姿态之优雅,不知谋杀了多少电视机前的女性观众。这时的你,还是《血色将至》中的你吗?影片开头你的角色便跌伤了自己的脚,这还是《我的左脚》中的那只脚吗?
真见鬼了,我们都以为1941年的公民凯恩已经“死”在银幕上了,66年后,你让他在银幕上复活了。不过,这次是为了石油、为了失聪的儿子、为了你一个人的野心。《看电影》曾这样评价本片——“干枯的灵魂,不朽的杰作”,我迷惑了,你在片中的角色有灵魂吗?那双高傲的眼睛盯着天上,也许是在想自己的恶行会不会触犯上帝?我想是不会的,因为片中的你已经成为了世上最邪恶的魔鬼。我们在看片时按下暂停建,凝望你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到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徒劳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本没错,可你的这扇“窗户”里只有一个灵魂被掏空的躯壳。观众们分析着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邪恶:利欲熏心?亲情缺失?见鬼去吧。你天生要做的事情,就是伤害别人、践踏别人,正如你无休止的践踏这个世界(开采石油)。你不需要为自己的道德缺失找借口,这是影迷们做的事,他们无法相信银幕上这个迷人的男子竟是史上头号恶魔——你没有灵魂,却用气场震撼着每个观影的人,片尾,你杀死了小牧师,击碎了一个肮脏的、史诗级别的美国梦。也宣告了一位邪恶的、毫无人性的奥斯卡影帝的诞生。正如片名《There Will Be Blood》——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岂不是仅剩血和肉?
《哈利波特》中的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切成n片,这不正是你在做吗?你是《布拉格之恋》里的风流医生,是《我的左脚》里的画家,是《因父之名》里的痞子,是《纽约黑帮》里的屠夫。人们给你起“千面人”这样的绰号时,不禁会猜想你的表演方法,的确,你是因《出租车司机》中的罗伯特德尼罗而爱上电影表演的,于是人们急切地把你划入“方法派”的表演派系中,让你得以与阿尔.帕西诺等演员平起平坐。BULLSHIT!你的表演完全走向了“方法派”的另一个极端。就算有方法,也是全世界最笨拙、代价最大的表演方法,正如前文所说的,你在用灵魂演戏,对于你塑造的角色,你并非“表演”、“模仿”他们,而是“成为”他们。每一个鲜活的角色树立在银幕上时,你便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搭了进去。所以你在拍摄《我的左脚》是,就算在镜头外也不肯下轮椅。在《纽约黑帮》中,你身患重感冒,却死也不肯脱下角色身着的衣服,因为故事发生的年代没有如今这么保暖的衣服,你打着抗生素、在午饭时磨刀寻找屠夫的“愤怒”。在拍摄《最后的莫西干人》前,你独自在荒野生活了6个月,学会打猎、给动物剥皮……类似的经历数不胜数,这就是你——一位诗人父亲和演员母亲的儿子。在表演舞台剧《哈姆雷特》是,你先是中途逃跑,有人说是因为你在表演过程中听到了先父的声音,然后你又神志不清地从舞台上跌下来,摔伤了腿(又是腿)。如果说新生代的演员们肯向你学学,那么他们估计只能学到一点:表演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却远比想象中来的庄严、沉重。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的影片产量如此至少,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在1997年后的5年里销声匿迹——你要从角色中走出来。
我不想讨论你戏外的生活,可你在电影里的表现太多变了,我实在无法从中揣测你真实的性格。放眼戏外,你和伊莎贝尔.阿加尼的情史太吸引眼球,据说你在发现对方怀孕时便抛弃了对方,据说你在迎娶瑞贝卡.米勒,前夕仍在与其他女人交往。据说……、据说……。丫的,这些“据说”对我来说有意义吗?无非是让你的生活变得更扑朔迷离。也许,你天生便是一位浪子、一位隐士,这尊高雅的身体只是一个躯壳,你的灵魂其实一直寄生在银幕上的角色中。或者说,“丹尼尔.戴.刘易斯”只不过是你扮演的又一个角色,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角色……
很坦白地说,你一点都不亲和,你不愿和影迷打成一片。这很好,这个世界需要像你这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人。你让无数试图分析你性格的人徒劳无获(包括写下本文的我),却让他们得以更细致地钻研你的角色。你是否用了一生来琢磨逃避的学问?或者你的性格就和《血色将至》中的大亨一样高傲。
现实中的你却又如此彬彬有礼,谦逊的像一个绅士——记者问你对西斯莱杰的死作何感想时,你淡定地说你们两个不熟,同时表示了真诚、质朴的哀悼,你不需要和他人套近乎,却让西斯莱杰得到了一份来自同行的,分量极高的赞礼。
回到2008年的颁奖典礼。看着你单膝跪地,从“女王”手中接过奖杯,我想到了前几年,英国的表演协会给了你一个类似“英国当代最伟大演员”的奖,不久之后你便离开英国,加入爱尔兰国籍,在英国人眼中,你背叛了他们,他们也许不知道,你向来不属于哪个国家,你只属于你自己。所以,再优雅的领奖姿势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优雅地跪、优雅地笑,我还是不知道你内心里在想什么,没关系,毕竟我的DVD架子上收藏着你的“灵魂”。这就够了……接下来,尼可基德曼、朱迪丹奇、索非亚罗兰(《九》)将为你献上她们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