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暑期漫漫,学生们在昏昏欲睡时,我却忙得不可开交。不是普通的忙,是那种让人置之死地的忙,这将产生什么化学反应也是我意料中事。所谓吃得咸鱼抵得渴,养狗时就应有面对它吃饱你大量心血及狗粮后辞之而去的准备;混广告也应有奋身创意工作却最终家破人亡的思想准备。死有轻于鸿毛——我年少时曾过留守士多店终老的幻想。每周几次骑电单车去提货,早上八时开门,晚上十二时关门,虽不能大富也不至于拮据。士多店里有电视,每天从早到晚,一滴不漏地看;吃饭时便与妻子吹些不着边的街坊话题。手头松动的话或许可以供养一个儿子吧,这样便可以和父母交代,完成这辈子的任务。
男人之苦可以向谁倾诉呢?为何我这时偏偏哭不出来。角色的任务是需要坚强——你的软弱得不到扶持;你的眼泪换不到同情。午夜三点以后,独自一人穿过德政北,招来一辆外地摩托车回家——我当然知道小南撞车的事,我也了解当年小南这样做的原因——与我一样。在楼下八仔买了速食面,这将用作应付我的晚饭,尝试打开雪柜找点食物,里面只有辣椒酱。这时,我就如黄子华般幻想自己过着幸福的生活,然后看着虚幻淡化跌回冷冰冰的现实。
“一味展現出堅強,一味表現的靈巧,為何我要選擇如此,痛苦的生活方式。遮住眼睛的帽子,今天先脫下來吧,稍微蓬亂的頭髮,可愛的令我心動。風中起舞的枯葉,濕潤草坪的味道,和妳一同躺著仰望一望無際的天空。答案到處都尋不著,沒有人願意告訴我,但是一想起妳,我的胸口,就不斷吶喊,這才是真實。”
平井坚的《生命之歌》让我一听再听,或者,这才是真实吧。我同意自己是古板老土的,现实世界变化得过快让我无法适应,总想逃,逃到一个时间停顿的角落。我的纯真已被繁复的世道打磨得不似人形。他们说:要虚伪,要野心,要卑鄙,要狠毒。我说“不”他们就打我,方方面面地出拳,往死里打。我坚持自己的理念,但受不了酷刑,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也许我更适合在乡间守着小店安宁地度日子,但若真如此还不如早早死去。有什么死法是最保险而舒坦的呢?服毒。但死前得好好吃上一餐,我为寻找那餐厅而烦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