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出生的小松左京,在战火硝烟和原子弹的阴影中长大,折射出岛国的狭隘视角,以及总会放眼周边的海域和遥不可触的大陆的潜隐的自卑。并非鄙视岛国民族的文化,其实,古希腊璀璨的文明建立的基础是延绵的山脉割裂开的诸多城邦,中世纪的航海事业源于挤在欧罗巴一隅的丹麦人勇于开拓。日本,亚洲的蔚蓝中闪现的一瞥新月,也不是彻头彻尾劣根性的代名词。小松左京用他非凡的想象力和渊博的知识,让日本民族光复了瞬间的爱国情怀,让每一个人,反思了金钱和信息充斥下的些许人性。
《日本沉没》先后两次被搬上大银幕,让不愿读原作的人们有机会体验日本科幻的文化力量。应该说,日本沉没是许多中国血性男儿的衷心祝愿。这个曾经犯下滔天罪行的国度,在面对自身的灭亡时,原来可以如此无助,却如此团结。当细细品味故事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不禁为人类的脆弱发一声感叹,更不禁为人性在面临生死考验时的团结点下头。
日本的文化是简单的,简单到用武士道精神形容都未免有些过分;日本的文化又是复杂的,复杂到可以折射人类永远无法回避的人性和人本问题。二战后日本的经济发展、社会变迁,无疑为日本文化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血液,也导致在21世纪来临的时候,日本政府竟然限制了外来词汇的使用——日本的原生文化正在消亡。美国的原子弹和快餐文化给日本带来的是灾难和新生,而更多原意保持文化纯洁性的日本人,即便与家园一同沉入海底,也不愿离开残阳古月,不愿离开旧庙新屋,不愿离开,家。危难意识充斥文化大潮,与低俗的、开放的、当然也有绝望的,一同成为日本固有文化的转型方向。当痛心疾首的日本人发掘到救赎自己的办法时,重生的不仅仅是岛国上的众生,更是众生心中残存的历史沉淀,是人性在本初时的一抹善良,抑或生存的欲望和理由。我们似乎已然不能用简单或复杂来衡量一种文化了,哪怕是一个岛国,一个弹丸的岛国。
至于这种文化,究竟是日本民族自己的一针强心剂,或是一针吗啡,我们不便代为定论。可这种文化给我们的感受,却是更多的危机与自醒。
引用武汉大学赵老师的一个论断,历史的多米诺,往往由地域限定形成民族特性,而强大的推动力会让其中一块的崩塌导致全盘的变局。原本这是说我们伟大的汉朝打击游牧民族,而最终导致了相隔千里的罗马帝国覆灭。此处,我原意假设一个问题,日本如果真的沉没,那么历史的多米诺会向什么地方坍塌?
小说和电影中多次提到了美国、英国和中国。似乎日本人永远不能回避的便是大洋彼岸的两个庞大的帝国。美国作为给了日本一大棒子的大哥哥,怎么拿胡萝卜哄也总有点假惺惺的意思。而中国这个沉睡的巨龙,永远充当无私的救世主。至于想去英国避难的思路,恐怕原因是英国也是个岛国罢。历史的多米诺如是倒下去——
美国会自认为两次世界大乱都闹不到自己的头上,日本沉了就当少了个主顾,估计小松左京先生比我们更清楚美国如何看待日本。既然啃得只剩下鸡肋骨了,那扔了的可能性大。美国一贯输出的文化在亚洲民族身上极端不奏效的原因是,这里的文化根深蒂固,其程度比美国那几百年的历史厚实的多。先进最多顶个球,日本人原意把美国的一切先进技术拿来自己用,但不会笨到让自己学基督和KFC。民族文化的纯洁性如是排斥肤浅的实用主义。也故此,美国会成为多米诺的终点,而不是起点。
英国,也是个弹丸而已,都还不配当一块多米诺,一会儿跟欧罗巴一起说。
那么如此看来,多米诺长龙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伟大的中国。历史上,“倭瓜国”没少跟中华民族闹别扭,饥荒了就伸手要,要不着就抢,抢不着就搞内讧。好不容易出了个德川家康,还被我国学者批成了“诸多村长打群架抢底盘的胜利者“,括号——还是村长级的。其实,日本有着自己的历史沿革,从汉唐时期的俯首贴耳,到明清时候的肆意妄为,日本经历的成长的过程,却始终不可能忘记文化的根基。中华文明是一种极为封闭,却极富包容性的文化。当历史的一个角落——日本,假如真的沉没,估计日本文化会落叶归根,日本民族也会大量涌入地理间隔最小的华夏大地。
继续猜测,并简述之,我们会遇到比自然灾害更严重的社会和经济问题——土地、粮食。当一个一百四十斤的壮小伙一下子胖上三十斤,估计让他上二层楼都喘。继而遭殃恐怕是北极巨熊脚下的亚欧大陆桥。欧罗巴的小资生活显然禁不住蝗虫侵蚀。而文化的推动力会像现在遍布全球的华人华裔唐人街一样打碎十字架和安拉的稳定统治。再继而,美国的自由民主建立的经济基础会像雪崩一样坍塌——就那不到四万万同胞,买个泡沫房子都能搞出信贷危机来,别指望他们能自给自足了。没有了全球经济的顺畅运行,什么超级大国也无法独善其身。
多米诺如是为历史洗牌,当然只是遐想。唯一不会被洗牌打乱规则的还是文化,以及永恒不灭的人性。
话题扯的太远了,不过想在沉重的沉没话题中,发掘点能聊以慰藉的元素,告诉自己,日本沉没,不只是个绝无可能的灾难,更是个反思文化狭隘性和人本精神的契机,而已。
岛国文化中,有糟粕,也有精华;历史多米诺,有灾难,也有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