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快结束时,Martin Vail去探望已经恢复常态的Aaron.最后,面对Vail的后知后觉,Aaron一脸狰狞地笑起来说:There never was an Aaron.在此之前,我还在为电影如何来自圆其说而好奇.现在,却为电影最后的戏剧转折而叫好.Aaron深不可测的表情让'被耍'的观众突然也得了暂时性臆症似的云里雾里,却又心甘情愿.天才和偏执狂仅一步之隔,电影也是如此.这弯转过了或是火候未到,电影很容易执拗地成为一部彻头彻尾,装腔作势的crap,编导故弄虚幻不说,还欺骗观众的感情.没有拜读过William Diehl的原著小说,但不知道老先生在写这段结局的时候,潜意识里是否有为自己所创造的文字小小地颤栗一回. 在Vail败给Aaron的同时,我们观众却收获了Edward Norton.
这就是Edward Norton的debut show.26岁演19岁的犯罪少年,还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他的表演真的让人感觉到了那种稚气未脱的味道.尤其是与电影最后那一脸冷笑对比,给人的冲击与触动就愈发的明显而深刻.有说Ed拿到Primal Fear的角色也是用"骗"来的.他去剧组试镜的时候,说自己是来自于肯塔基东部(剧中的Aaron也在此地),精彩的表现让他得到了这个角色,这时他坦承他其实在马里兰州长大,一口肯塔基东部方言竟是从电影里学得.很多和我一样对Eddie超越所谓的电影表演本身无以复加的欣赏的人,都会有一种得意的心情.而那种得意,是来自于"我没有错过这个好演员"的想法,来自于将影片中任何一个其他的演员屏蔽,只静静欣赏打照在他一人头上的镁光灯的习惯. 我们门外汉看电影,就主观地把它想像成一种宏图大业,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自然也适用于这个领域.当然这是当后话来说,Ed真正的成功来自于他的坚持与努力,来自于他的特立独行,才免于"泯然众人矣"的仲永下场.当他再回到我的视线时,American History X里的暴戾也好,痛哭也罢,给我的已经不仅仅是动容与震撼了.
回过头来说Primal Fear.但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说,这部电影真正的主角应该是Ed.如果看完这部电影,你的脑子第一反应还能出现任何其它人,只能说,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是闭着眼睛来看的.可极具讽刺的却是偌大的海报,却被一个惺惺作态的老男人给霸占着.这位名不副其实的男主角是Richard Gere.敲破脑子也想不通咱们的大嘴姐居然还能在电影里与这样一位面带桃花,风尘味如煤气泄露般刺鼻的男人浓情化不开.对于Richard Gere,我总是抱着谁爱提谁提去的态度,可见我对他的反感程度.也难怪他多年不受学院里那些评委们的待见.Chicogo让他获得了金球最佳男主角,最后奥斯卡居然连提名也没给他.在电影里,他不过也就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打着正义旗号的假正义人士.他会去接理轰动全城的谋杀案,难道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或是对于真相的追求?都是bullshit.说到底,还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所幸的是Ed的必露锋芒将其所有正人君子般的绅士风度,现存的,潜在的,都抹煞得一干二净.
博厄斯说眼睛是灵魂的窗户,人的才智和意志可由看出来.他也太高估人的判断力了,同时又过分的低估了人的内心自制力.透过眼睛所看到的不仅不是灵魂的全景,就连一角也是残糊的.电影里Aaron那无染无尘得如同湖水一般纯静的眼神,低着头,紧张的口吃,难道看这些你就可以轻易地捕捉住他释意的灵魂,而认定他的无辜?在电影里,随着剧情的深入,随着案件的明晰,Roy莫名的暴跳而出,他出口成脏,暴戾蛮横,大打出手.他揽下所有罪责为Aaron开脱,这时,从Roy愤怒的眼神,人们又再次认定那是一个有别于Aaron温顺的灵魂.多重人格的"宿主",我们通过眼睛看到的是哪一个呢?
电影最后,颠覆般的收场,Aaron从未存在过,Aaron永远都是Roy,如果你受到一次深刻的重创,我想原因有二:第一,电影的巧思与演员的精彩演绎,第二,你曾相信眼睛能洞悉内心一切,你看电影时曾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坏人终将得惩的宿命论.当你透过一个人的眼神,看到的是未知的无底洞,那种恐惧就油然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