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是号,号非号,号之所在,令也。
集结号是什么?从表面上看,它是指挥的一种信号,攻、守、撤全凭那一声号响,然而对于军人来说,它就是命令,让你撤你才能撤,让你守你不能走。难道真如小梁所说的,情况突然有变,所以为了大部队的安全才没有吹响集结号吗?有多年作战经验的刘泽水不可能不知道是怎样的敌我悬殊,只有48个人、一方土炮、两架机枪和零散无几装备的九连想要顶住配备重武器的敌军大部队,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牵制,结果也只有一个,就是牺牲。在那场战役中,集结号是永远不会对九连吹响的。影片中不是没有提醒观众,刘泽水那一包烟的伏笔早就埋下,只是大家和谷子地一样,不愿意放弃一丝生的希望,等待那一声号响。这样构成了电影上半部分最大的矛盾冲突,谁听到了号响?号声到底有没有响?尽管很多人在拿本片与国外同类片比较时引出场面不够壮观,制作全为模仿的话题,但我觉得所有的战争场面大多是一个样,炮火纷飞、硝烟弥漫、尸横遍野,关键是它为主题的发生提供了饱满的背景,不辱使命亦不会喧宾夺主。
电影的后半段,是最容易出彩的,因为前面的确铺垫得还不错,以至于后面可以有很多东西去讲,去延续,去解释,去回忆。然而,也就是在这部分,在寻找旧部队的过程中,在探求号声是否吹响的问题上,我们避讳了一些事情,因此说得遮遮掩掩,不得人心。47位烈士加上谷子地,如果上战场前被明确告知他们的任务就是牵制敌军,以确保全局的安全,给大部队创造时机转移,一定尽全力拖延战斗,守住阵地,他们的结局可能会是一样,英勇战死。然而,有了所谓的“集结号响,立即撤退”的指令,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后生的希望,因此有可能战斗起来会更加勇猛,这也正是让谷子地觉得憋屈的地方,原以为是自己没有听见号响而害得47名手下全体阵亡,事实却是根本没有那一声号,而且没有人会接受上级突然决定的解释,说不通,也想不通。谷子地想找旧部队,其实只是要为九连寻回真相,他要找的不是已经改编得面目全非的那个部队或某位首长,而是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死要死得清楚、明白。那天,他对着矿区的煤山说,兄弟们,你们也该出来透透气了,黑黑的煤堆下掩埋的不是47具英雄的躯体,而是47颗带着希望和遗憾离去的忠诚之心。谷子地既是为他们证明,也是帮他们“正名”,但是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无果,直到上级找到了当年的资料,又还是在上级的关注下开矿时才发现了原来的那个旧窑洞和47名烈士遗骸,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微乎其微,甚至没有人相信他曾经只身潜入敌营炸毁坦克,而命令一下,事情突然变得那么简单,那么轻描淡写,这声“号”足足晚了十年,才为英雄吹响,让人等太久,已经找不到感动了,一如站在阵地前手捧勋章的谷子地,无喜无悲。这声“号”永不吹响或由谷子地吹响效果都会更好,小梁的号声、战士的鸣枪都太多余了,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最后,几句带一下片中的角色,谷子地不必说了,张涵予收放自如,展示出来的就是活生生一个带种的兵,一个会用脑的将;焦大棚的扮演者廖凡吃饼吃得漂亮,同样是一口饼,邓超怎么就吃得怎么就那么怂呢?王宝强饰演的姜茂才延续了许三多的那鼓拗劲,驾轻就熟;吕宽沟,大家对他不应该陌生,《动什么别动感情》里那个结结巴巴的贫嘴网络作家,我一直欣赏他对待角色的态度,很松,但不会走样;要说罗海琼的惊鸿一现就算了,孙桂琴的所在有点画蛇添足,又或者根本不关乎角色的问题,是这个演员没有体现出角色存在的价值;邓超还是去插插花吧,李晨拍拍广告当当男模也不错,不用哪里都插上一脚,坏了气氛,帅哥自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但绝非在战场上。
——葵·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