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凡间》的歌词节选。歌并不红,我却非常喜欢。今天再次听起,想到了徐克。仿佛这就是老怪现在的写照。老怪就是孙悟空,曾经天马行空豪情万丈,但《七剑》一下天山就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何日再出鞘不得而知,构思已久的《西游记》似乎也真的成为了传言。
徐克第一次被念紧箍咒并不是《七剑》,从《青蛇》就开始了。
对于和我同龄的港片影迷而言,我们是幸运的。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在那个还没有“中国大片”的年代,在那个剪刀手们剪辑技巧还不娴熟的年代,我们得以在大银幕前同期看到绝大多数基本原汁原味的“香港制造”。虽然有时候你需要去辨别被剪刀手们更换得不知所云让人啼笑皆非的片名。《狼女》(白发魔女传)、《红粉金刚》(咏春)、《还我情真》(呆佬拜寿)、《挑战者》(大冒险家)、《暴走战士》(烈火战车)、《赤子威龙》(给爸爸的信)、《大醉拳》(醉拳2)、《义胆厨星》(一个好人)、《白金龙》(警察故事4简单任务)、《老板的故事》(和平饭店)------ 从《新龙门客栈》开始,徐克那个时期的作品《黄飞鸿之狮王争霸》、《黄飞鸿之王者之风》、《重憾江湖》(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铁猴子》、《青蛇》、《梁祝》、《花月佳期》、《火烧红莲寺》、《断刀客》(刀)、《新上海滩》、《满汉全席》(金玉满堂)都在大陆公映过。那个年代能享受此“殊荣”的还有周星驰和成龙。
那个年代的资讯是闭塞的,影评人这个词也是高高在上的,是叔叔辈、爷爷级的,是“神圣、权威”的。当时所有的电影资讯来自《环球银幕》、《电影世界》、《电影故事》、《大众电影》这些杂志和报纸的副刊(当时还没有娱乐版这一说)。所有我能看到的海外电影资讯和影评十之八九出自严敏之手,余下一二几乎来自“美国著名华裔女星-----卢燕”(当时文章就是这么署名的,而且必配卢燕女士玉照一张)。严敏是位传奇人物,靠着七个外语版本的《毛主席-语录》对照中文版掌握了七种外文的翻译。呵呵,扯远了。当时有两部电影是受到“影评界”猛烈抨击的,《唐伯虎点秋香》和《青蛇》。大意为中国的经典是不容许这般“糟蹋”的,那架势就和挖了他们家祖坟一样不共戴天。星爷倒是洒脱,继续解构他的后现代,甩动他的无厘头,甚至还鼓捣出旷世佳作《国产007》回击,代价是其作品再也无缘内地,直至《功夫》。徐克选择了沉默。不是徐克没有傲骨,只是徐克更了解江湖。更何况这个血液里都流淌着电影的侠客是无论如何放不下的。《唐伯虎点秋香》和《青蛇》的光芒今天已经无需我累述,在那个年代的遭遇是我们的不幸。但在今天资讯发达的信息时代,人人都是“影评家”可以“畅所欲言“的年头,徐克伟大的《七剑》被围剿,又是谁的不幸?
徐克是我心目中的大师。这年头、这个世界,像徐克这样个人世界只有电影的人几乎快绝种了。电影在大多电影人(包括“影评人”)眼里只是谋利成名的工具而已。《七剑》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杰作,是徐克继《刀》之后最潇洒的武侠回归。其实关于《七剑》,会内众多兄弟已有精彩评述,尤其风间兄的那篇写得棒极了,让我高山仰止。前几天cctv6重播《七剑》,第一次看的老婆在来福回途那段感动得落泪了,让我终于不自量力地为《七剑》码些文字了。
徐克是最好的武侠电影大师,没有之一。不因技巧,只为胸怀。这是模仿不来的,是骨子里的。“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的冲天豪情只属于真正的侠之大者。徐克,用影像完美还原文字,用胸襟真正解构侠情,带我们领略那快意恩仇的江湖,。
“江湖”二字出自《庄子--大宗师篇》,原句为“泉涸,鱼双与予处于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原文意为泉水干涸后,两条鱼未及时离开,终受困于陆地的小洼,两条鱼朝夕相处,动弹不得,互相以口沫滋润对方,忍受着对方的吹气,忍受着一转身便擦到各自身体的痛楚。此时,两条鱼便不禁缅怀昔日在江河湖水里各自独享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江湖到底是什么?说穿了,就是身不由己。徐克的武侠世界、现实世界莫不如此。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凭借《新龙门客栈》、《黄飞鸿》系列、《笑傲江湖》系列,徐克开创了一个时代。在这个任何年代都会跟风的世界里,一时间古装武侠电影成了主流,连厨子都腰揣菜刀开始闯荡江湖。这帮人的江湖成为除了像《武侠梁祝》里说的“两斤酒,一斤肉,一家吃喝到下一家,什么都不做”之外就是在摄影棚吊着钢丝爆破土雷飞来飞去胡闹。盛极而衰,新武侠电影时代就这样在一帮跳梁小丑的起哄之下轰然倒塌终结。徐克用隐晦挣扎的《刀》亲手划上了句号。但徐克的武侠梦从未停止,更为恢宏的《七剑》开始铸造。
尽管片头已经注明:改编自梁羽生《七剑下天山》,但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徐克的《七剑》。相对于改动最大却最得原著神髓的《笑傲江湖》和《东方不败》,《七剑》更像是徐克重新写了一部武侠小说。梁羽生的原著中“七剑”串联着《白发魔女传》《塞外奇侠传》《七剑下天山》《江湖三女侠》等数部小说,如何让“七剑”成为独立成章的完整影像故事的确是个难题。徐克的几乎完全推翻了原著小说的架构,老怪重新打造的“七剑世界”是磅礴恢宏的,并计划以七部曲的方式来叙述这个江湖。《七剑》只是首部曲,下天山只是整个侠义故事的开场,是老怪“七剑世界”的源起以及“七剑”的由来。老怪的《七剑系列》(也许再也没有办法称之为系列了)是极富创意和雄心的,不仅重新确定了“七剑”的人物(小说中的七剑应为杨云骢、楚昭南、凌未风、易兰珠、飞红巾、武琼瑶和辛龙子,本文不再累述徐克七剑与原著的关系了),更创造性地设计出七把迥异的剑来展开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让我们忘记梁羽生,忘记原著小说,开始进入徐克的《七剑》世界。
片头,一阵激昂的音乐伴随七剑纵马飞驰而过,苍劲有力的七剑二字跃出银幕后一切戛然而止。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字幕“圣上有谕,实施禁武令,凡庶民习武者斩立决”直接交代了故事的背景,画面几乎淡化了所有色彩,除了那一抹惊艳的红。红灯笼、红轿子、红旗帜、红丝带、红绣球伴随着那一曲原本欢庆却变得恐惧的唢呐。红在中国人心中是喜庆的象征,而此刻却成为了大屠杀的唯一色彩。红回归了其最原始的含义------血腥。徐克说这段色彩要归功于林安儿的剪接,我却更愿意相信这是老怪的创意。老怪应该是很钟意红色的,《东方不败》、《黄飞鸿》、《青蛇》都出现过大片的红,但是这一次,徐克将这一抹红运用到了极致。和《辛德勒的名单》的红裙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群在欢腾着迎亲嫁娶这人生大喜事的老百姓没有想到吉祥的唢呐变奏成了自己生命终结的哀乐。这就是一群风间兄所说到的俗人。
他们天真甚至愚昧。“我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这是全片的第一句台词,当得知是皇上要杀练武的,他们依然没有醒悟,觉得交出刀就可以从宽发落。在他们眼里,武器就是他们和禁武令、和江湖唯一的牵连,只要放下,他们可以继续在他们的世界里享受着“太平”。他们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当权者的真正意图,他们不懂江湖,甚至不觉得自己身在江湖。但他们忘了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十二门将出场,唢呐停,屠杀止。
这是一个极其精彩的开场,无论是色彩运用和场面调度还是镜头掌控和配乐都融合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这场屠杀整个过程没有对白,只以慢镜和配乐烘托出杀戮的真实和血腥。开场即表达了徐克对于《七剑》的缜密设计也展现了徐克非凡的掌控整部电影能力,老怪刻意用近景和特写来表现的开篇戏有意区分开其后攻打武庄所采取的远景和全景为主的影像画面,而十二门将虽然悉数出场但是并没有全部出手,也应该是老怪有意为之,将十二门将的戏份分成了开场屠杀、夜攻武庄、七剑反攻天门屯和最后对决四场来延续动作戏的精彩性。
这简短利落却直接准确的开篇已经直白地告诉我们,和徐克以往武侠作品《新龙门客栈》、《笑傲江湖》、《刀》甚至《黄飞鸿》不同的是,《七剑》不再是一个局限于乱世恩怨、门派纷争、师徒纠葛、官宦阴谋或者救世侠客的江湖,而是一个关联着所有凡夫俗子的更为开阔和真实的江湖。
前朝的刑部官员傅青主盗取尸体上的木牌被十二门将追杀引发了《七剑》整个故事另外两个主体:武庄和天山剑客。画面从血腥的红转变成了祥和淡雅的绿。武元英骑着毛驴吹着短笛悠闲出场,仿佛刚刚的杀戮从来未曾发生,另一群凡夫俗子依旧生活在自得其乐的自我世界里,同样不觉得自己身在江湖。这里有一个小细节,当十二门将的山指袭击武元英的时候,武元英居然没有跑,而是拼命地护住自己财产------毛驴。这是普通老百姓最真实的反应,一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二是对于他们而言牲口这些生活物资就是他们的全部。当她和傅青主拼死反抗误打误撞杀死山指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嚎啕大哭。徐克用这一个场景已经完全展现了一个凡夫俗子的真实状态。
为了《七剑》,徐克重新搭建了一座武庄。这是徐克以往作品里最受掣肘的地方。老怪从来不缺创意,但香港的地理环境、制作周期、资金投入等诸多原因,像《笑傲江湖》系列、《黄飞鸿》系列等影片的场景多在摄影棚内完成,外景也多数采用镜头角度、特技、模型相互配合迁就完成。例如《东方不败》最后的黑木崖大战就是如此,甚至几乎没有出现黑木崖的全景,纵然依旧精彩绝伦,但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小小的遗憾。而《七剑》的巨额资金投入和内地辽阔的地理资源让徐克所有的创意和才华得以淋漓尽致的施展。老怪搭建的武庄错落有致气势恢宏却极其细致真实。祠堂、马圈、晒场、校舍、房屋甚至羊群、马车、灯笼、农具、农作物都完美还原了一群普通百姓的真实生活状态。为了《七剑》的写实性,徐克用了大量篇幅来叙述“俗人”的生活,这是武侠电影的一个突破。这里有两个镜头值得一说。一个是当天地会要绞死傅青主的时候,镜头忽然切换到户外,一段不到三秒钟的画面正在记录一位村民欢天喜地为小孩摆满月酒的场景,另一个就是遭到诸多人诟病的赴天山求援时,韩志邦急着要和刘郁芳“洞房”。我觉得这两处都是点睛之笔,江湖是什么?对于“俗人”而言,他们没有概念,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些“人生大事”更重要了。这就是我们真实的生活。在片长153分钟的《七剑》里,在正反两派有20多人出场的故事中,徐克依然执意保留了大量的“俗人俗事”其用意不言自明。
《七剑》是徐克的集大成之佳作。老怪更创造性地设计出七把造型迥异却又各有含义的剑来代表人物性格。晦明大师天山传剑,武庄的武元英和韩志邦分得“天瀑”和“舍神”二剑。“天瀑”是把极其灵活的双头剑,柄芒不分,式随意变,而武元英也是武庄内最为聪慧之人,从出场时的单纯到最后毅然跟随五剑上京坚定,武庄的这场变故已经使武元英真正成长。韩志邦则不同,他简单淳朴得多,甚至有点一根筋,他没有抱负,最后也执着地要守在刘郁芳和孩子们身边。一如“舍神”剑,钝而无锋。“莫问”剑则一语道破赎罪的明朝刑部刽子手傅青主的“莫问前程有愧,只求今生无悔”。穆郎的“日月”双子剑无疑是为后续的另一个身份---凌未风埋下伏笔。辛龙子的“竟星”剑是七剑中最短小的两柄互相配合又互相牵制的剑,是晦明大师为了驯化狼圈中长大的辛龙子在打斗中狂性大发而特意铸造的。杨云聪的“青干”剑奇钝无比,却是唯一能够克制“由龙”剑的一把。以至钝克制至利,实在佩服徐克的高明。物为何物?断却青干,空无一物,何来尘埃?六剑出场都是低调的,都是先人后剑。唯一不同的是“由龙”剑楚昭南。“由龙”一现,精致华丽,剑光一闪,楚昭南破关而出,和杨云聪从天山沿雪滑下,极其高调和张扬,已将楚昭南的个性表露无遗。而天山滑下的那一刻,徐克也将磅礴而出的冲天侠情渲染到了极致。徐克的鬼才是让人惊叹的,鹤发童颜的世外高人晦明大师的禅杖竟然是一株正在发芽生长的植物。

对于七剑的动作戏,已经无需我多说,太多朋友已经做了详尽的分析。徐克写实和飘逸相结合的动作理念是开创性的也是成功的。开场屠杀和夜袭武庄两场群戏,特别是穆郎出场一剑断腿的慢镜我们已经后来的《投名状》《赤壁》等诸多电影中看到了“致敬版”。还是说说人物吧。一直觉得在徐克的电影里演员个人的演技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或许有很多朋友不赞同。但我们看看徐克以往的《笑傲江湖》、《黄飞鸿》、《刀》等作品,李连杰、关之琳、李嘉欣、赵文卓甚至林青霞的演技很出彩吗?没有,但是真实可信。因为徐克太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所以演员只要做到老怪所要求的就足以保证电影的精彩。这一点,我认为七剑所有的演员都做到了。小飞觉得《七剑》里面格格不入的是黎明,这一点我倒不这么认为。老怪设定的杨云聪本来就是孤独、隐忍和低调的。徐克在评论音轨中也谈到黎明完全是按他的意图表演的,而他也相当满意。都觉得最立体和丰满的人物是楚昭南。的确,除了甄子丹的特质完全符合角色以外,还应该感谢的就是演出风火连城的孙红雷。两个角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收一放一静一动成就了完整的楚昭南。孙红雷的表演令人击节,就像《新龙门客栈》里演活了金镶玉的张曼玉。还有个不得不说的角色就是惊艳的瓜哥洛。老怪的电影从来不会顾此失彼忽略配角。《新龙门客栈》里的东厂头目、小鞑子;《东方不败》里的岳灵珊、向问天、诗诗;《青蛇》里的盲道士;《黄飞鸿》系列里的黄麒英、猪肉荣------,哪一个不是鲜活饱满,让我们过目不忘?按徐克的设定,瓜哥洛是风火连城曾经的女人,但由于篇幅问题,这些枝节最终被全部删减,但我们仍然可以从风火连城第一次见到绿珠时瓜哥洛那复杂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

都说徐克在以今日之我打败昨日之我,不断求新求变。《七剑》开创了写实武侠电影的先河,但是他和徐克以往的武侠作品主题并没有改变,只是这一次的江湖更加庞大而且真实。老怪以前的《笑傲江湖》系列、《新龙门客栈》、《刀》甚至《黄飞鸿》系列和《青蛇》里的江湖都是无奈的,侠士们在快意恩仇过后的结局都是归隐和守望(黄飞鸿虽然没有归隐,但对于大环境他实则什么都没有改变)。“世事难测,还是留给想测的人去测吧”------徐克是真正洞悉江湖真谛的------那就是身不由己。这一点,《七剑》和老怪以前的武侠世界一脉相承,武庄的人、天山剑客(杨云聪在天山的本意就是要归隐江湖的)甚至风火连城和十二门将还有绿珠无一不是身不由己卷入这场江湖纷争。生存才是根本,因为“这个世界最值钱的就是命了”,风火连城也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杀戮而换回自己的生存。绿珠的生存之道是逆来顺受,她是一个彻底的悲剧。武庄的人选择的是逃避,但是他们逃避的时候带上了所有的粮食和牲畜,这是他们的所有也是生存的依赖。没有了这些,他们逃于不逃已经没有区别。侠客救世(虽然是受于师命),但世的主体是人,他们只能保护村民而不是和风火连城厮杀。徐克将我们现实世界的众生相一针见血表露无遗。要说唯一不同的是,《七剑》承载了徐克另一个武侠世界,那就是希望。其实关于希望的命题,徐克在《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已经表达过,只是在《七剑》中表现的更为深入和具体。希望是什么?希望是种子,也是孩子。所以,当风火连城夜袭武庄的时候,刘郁芳带领孩子们往布袋里装种子,因为这是命根子。而徐克在《七剑》对于希望的另一层描述是传承和延续。刘郁芳最后杀死邱东洛的那把刀正是刘精一原本掌管的天地会的祭刀,除了为刘郁芳日后成为天地会总舵主埋下伏笔更是徐克对正义生生不息的传递的表达。片终七剑上京更是老怪武侠电影里唯一一次光明的结局,那同样是希望。
侠客江湖和世俗生存两个世界被徐克史无前例地融汇到了一起,更难能可贵的是在《七剑》中江湖的快意恩仇和现实的愚昧残酷被老怪做到了高度统一。很遗憾,这次徐克没有被大多数人理解,很正常,毕竟没有多少人是有勇气直面真相的本质的。他们沉浸和迷恋地是徐克制造的天马行空、行侠仗义的梦境江湖,当老怪用七剑像手术刀一样割开自己生存的现实本质的时候,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他们是见不得的。
徐克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七剑》也是真正的江湖史诗。一直觉得老怪很多电影里的角色就是他自己的影子,风清扬、令狐冲、黄麒英和晦明大师。那种像《七剑》中的“正气歌”一样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的情怀是徐克才有的。但这次我错了。《七剑》中的确有徐克自己的影子,但不是晦明大师,甚至不是七剑之一也不是刘精一,而是风火连城的秀才。一个连说话都要小心,在那个讲权力和面子的物资主义和暴力世界里,很无奈的战战兢兢生存知识分子。正是因为徐克执意要维持这个卑微无助的生存在知识无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的可怜的读书人的隐忍和坚持,而放弃了秀才杀死风火连城的那个最初构思的结局,这是徐克留给自己的光明的希望。自从《青蛇》受到不正常和不正确的评论后,徐克的武侠世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刀》的磨难、《西域雄狮》的自嘲、《蜀山传》的捍卫直到《七剑》的希望。但在残酷而现实的电影市场面前,《七剑》结局的希望成了奢望,令人唏嘘。《七剑》中为后续铺垫的千年神兵、哆格多亲王甚至惊鸿一瞥的纳兰秀吉(原著中杨云聪的岳父)何时或者还有没有机会得到延续?
徐克是华语影坛最会使用电影音乐的导演之一。但黄沾仙逝,笑傲江湖已成绝响。所幸次川井宪次操刀的配乐依然可圈可点,和镜头画面配合得相宜得彰。雄浑的交响乐将《七剑》的侠义情怀烘托得淋漓尽致。老怪此次放弃了惯用的主题曲,更将七剑每次出场的配乐都区分开来根据剧情错落有致各有不同。
不知不觉码了这么多字,但依然没有办法将我对《七剑》的感悟表述清楚,实在不才。其实还有太多可以写的,服装、造型、摄影,对白,演员-------哎,算了,不写了,赚钱去。赚到一亿投资《七剑》2。最起码也要整个千把万让《七剑》1的完整剪辑版DVD得以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