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固执地把Alfred Hitchcock的《迷魂记》(Vertigo)看成是一部爱情电影,而非单纯的杀妻惊悚悬念片。当James Stewart忍住狂乱不止的心跳、缓缓回过头避免与Kim Novak眼神相接触时,Kim Novak在他面前略微停顿了一下,清澈的轮廓倒映在餐厅红色的墙壁上,我也跟着有些晕眩—爱情总是如此开始,伴随着理智的迷魂。
在我眼中,Hitchcock的作品并非完美,甚至许多桥段都根本经不起推敲,不过这是后世导演在他影响下将悬疑题材完美并发扬光大的结果,他依然是开山鼻祖。《迷魂记》像是有一种摄人的魔力,明明知道Novak饰演的角色根本不可能真实存在,却依然不忍心去怀疑或揣测她的用心,因为自己都和Stewart一起爱上了这个女子,迷魂的不是因为Novak的手法如何高明,而是因为火一般灼热的恋爱,我们都想去拯救这个被因果宿命和梦魇困扰的女人。
梦魇原是圈套,日复一日在美术馆和墓地流连,原来也不过是心思缜密布下的陷阱,冷眼旁观的路人一针见血击中要害,偏偏陷入爱情漩涡的神探连最基本的观察能力都失去。一声尖叫后,爱人从她无数次重复的噩梦终点—西班牙教堂的塔楼上流星般坠落香消玉殒,被畏高症折磨得大汗淋漓却举步艰难的Stewart神情萎靡,宛若一个空洞的木偶。我们都不相信这就是结局,即使从爱情片中苏醒、转入悬念片,也无法接受这个连自己都被迷魂的Ending。于是Hitchcock让细节与伏笔慢慢浮出水面,Stewart偶遇相貌神情与Novak两生花般的陌生女子,Hitchcock情有独钟的角色代入再次呈现在银幕,只是戏中戏不再神秘,只有Stewart一人被谎言蒙蔽再次迷魂,无他,皆因爱情的魔力尚未消褪。真相大白的一刻,我其实根本不再计较谁是真凶,我私底下盼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可惜Novak最终都逃不脱宿命的报应Stewart的畏高症奇迹般治愈,但我知道在他心底又多了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