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之书》·诗人的不安
书名已经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解迷的人还是作者北岛自己——写诗的人糊口已成问题,还容易被人误做文化的骗子,迫不得以才拿起同样的笔写比诗歌更普罗大众的散文——有活下去的愿望便有妥协的苦恼,但终究是在中文字的世界里打滚,写散文何尝又不可以拿出写诗歌的气度,在诗歌(这种文字的终极世界)营营役役,写散文其实是一种度假。
度假太轻,北岛的散文,重点是“漂泊”,漂泊不是诗意的却是诗人的,他的那句“中文是我惟一的行李”又的确有一种孤傲与悲怆的诗人情怀,停停走走的时间里,拎着那件始终割舍不了的行李,扮演着“世界人”的角色。
《失败之书》,更偏爱第二辑“如果天空不死”里的9篇文章,里面的人物与诗的关系很少,拉扯的是一些无法忘记的人与生活,略有几分传奇但最终都回归于平淡里,北岛的散文最令人击节的,便是这适可而止的平淡,恰倒好处的境界。而第三辑“乌鸦”里面的文章则肯定是这本书里最具戏剧效果的一段,似乎可以叫“黑色幽默”,选取生活的点点细节,放大然后缩小,如那篇《饮酒记》,半醉半醒,假亦是真的含糊流露出作者的真性情。
既是诗人,当然有诗人身份的最好体现。“空山”一辑中关于金斯堡的素描将这位现代诗歌的最大叛逆者写得朴素感人,“感人”也许是个陈旧的词汇,但暂时想不出它现代的替代品。
在诗的世界可以暂时忘记生活的现实,在现实中时刻怀念诗人世界的空灵,两者如此分离又彼此接壤,个中的喜与愁是局外人难以亲身捉摸的,但顺着《失败之书》这块指示牌,稍微可以拨开一些迷雾,看见语言境界的美。
发现《失败之书》,在这个不安的年代。
《香港散文选》·群体的忧思
从台湾版变内地版,从100港币变二三十人民币,在香港买书越来越谨慎小心,出版潮流趋势,繁体字转简体字分分种就可以实现。挑来挑去,在红叶书店买下这本看上去难得从繁转简的《香港散文选》,尽管是2000-2001年的精华文章大收集,出版日期却在3年以后的现在,认认真真出一本书,真的是很难。
书里的文章都选自香港少而又少的纯文学刊物以及一些出名报章的副刊,比如像《信报》的副刊,如果有机会找来读一读,香港中文报纸里暂时觉得它的最好。
《香港散文选》更像是一次香港文字精英的集体亮相,少数知名的作家与大批在报纸上写专栏文字的作者,按照一人一篇的限度,在这本300页的书里抒发各人的香港情怀。
2000年到2001年,想起来,好像恰好是香港世道低迷,人心最为惶恐的那一段时间。在新世纪的憧憬与现实的怀疑下,书里的文章自然很少有特别明朗的氛围,忧愁是可以传染的,就像在香港走路,脚步会自觉地快起来,等觉察的时候,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
2004年读这本书的时候,香港的经济开始复苏,街上到处是通过“自由行”来港观光购物的人,星光大道上也以日本、韩国游客为多,报纸上的专栏也扫除了忧思的氛围转而探讨价值与权益。
但《香港散文选》却因为时间的特别,为文字凭添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文采与意义,像是一段因祸得福的际遇。
《带着鲑鱼去旅行》·愤怒的符号
就是那个人,写出《玫瑰的名字》的意大利人安伯托·艾柯。
《带着鲑鱼去旅行》是他一本疯言疯语的散文集,不过这本书比他的其它任何一本书都好读。《带着鲑鱼去旅行》出过台湾版,有幸读过的人会在这本内地版本里挑刺,举出种种他认知里的谬误,像一个古老的考据员,无比执著。
但首先是,这本书终于出版了,安伯托·艾柯更普通的一面终于出现了,如果他更早的出现,更早地被国内读者所认识,或者说是报纸上的专栏作者所了解的话,那么报刊上的文章会更精彩一些。
《带着鲑鱼去旅行》这本书是一本写作的方法,当然照抄是没有用的,首先并不是每个人像安伯托·艾柯那样博学——高深的知识分子与世俗的生活高手的完美结合,在哲学、符号学上有自己的专业见地,也能够毫不避嫌地说起所谓低俗的色情玩意。安伯托·艾柯就是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学者,他愤怒,用幽默的方式体现愤怒。
所以《带着鲑鱼去旅行》既是文字也是符号密码,在感官愉悦的同时他也不断地向你传递所谓的秘密,读者甚至可以想像这个意大利人冲着你,狡邪一笑,他的文字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圈套,狠狠地绊住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赢得民众的笑声。
《带着鲑鱼去旅行》基本上是一本适合在外地、飞机上、轮船上,车里,火车上,酒店里阅读的大众读物,但如果你觉得自己挪用了太多公费的时候,上述地点的阅读基本上都是噩梦,小心了。
